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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200)

只剩下牧怀之与陆齐光没有离开。

牧怀之仍靠在树下,身旁不远就是潺潺的溪水,朱红酒盏还在水面上漂浮,隐隐有几分扎眼。

陆齐光小心地向他投去视线。

牧怀之并没有看她,可陆齐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如鳞片般尖锐的怒意正在消散——他微微低着头颅,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的愤怒好像随着居正卿的离去而落幕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助、萧索与寒凉。

陆齐光的心又一次被紧紧揪住。

她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牧怀之的面前。

牧怀之依然没有抬头。

他的模样与衣装,都是体面的,给人的感觉却比方才的居正卿更狼狈,好像一只不慎掉入水中、拼命爬上岸舔舐皮毛的小犬。

陆齐光鼻头一酸。

她拥住他,用尽全身的力道。

68.

交颈

红枫凄凄如烈火,二人泣下交颈。……

牧怀之在颤抖。

当陆齐光的手臂触碰他时,

她感受到了。

她仰头,去看牧怀之的面庞——睫毛有些湿润,眼尾泛着微红。

他好像哭了,受到莫大的委屈似的,

铮铮铁骨的男儿也会垂泪。可她倚靠着的胸腔,

却像在刻意按捺着此刻的起伏,

连一丝一毫的心跳声都没有令她听见。

陆齐光很难过。

悲恸击打着她,

逐渐将她无声地淹没。

“对不起。”她哽咽,“我不该这样的。”

陆齐光将脑袋埋得很低,

伏在牧怀之身前,压抑着自己的啜泣。

牧怀之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她或许不明白其中的根源,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牧怀之对她,

明明那么纵容,几乎将她捧在掌心,奉为天边的月亮,连曾经璀璨的自己也甘愿化为她身侧的一枚辰星。

可牧怀之到底不是辰星。

他是鲜活的人,会难过,会生气,会有自己的心绪。

陆齐光的泪水像有温度,

直在脸颊上滚下烫痕,可哪怕这样,都无法宣泄她心中的愧怍——她是懵懂的、茫然的,

也是后悔的、无助的。

牧怀之沉默着。

慢慢地,

他搂住了她。

在沙沙作响的枫林之中,

他紧紧地拥着怀里的少女。

“不要哭。”他的声音因哽咽而低哑,还带着颤栗。

可他的口吻仍和从前一样温柔:“你知道……我舍不得你哭。”

这温柔像一滴水,滴进陆齐光满盈的心潮。

她所有的情绪,

霎时都释放出来。

“鹿鸣宴是居正卿叫我来的,可我、我不是故意要同他独处,也不是故意不同你说这件事。”她抽噎着,“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我只是忘了,我真的是忘了。”

许是自知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她越发焦急,收紧了环住牧怀之腰间的双臂。

她怕牧怀之会推开她,就此不理她、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