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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6201-6250行) (125/200)

牧怀之愣了愣。

这番发言太出人意料,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若是能亲眼看到贺松答题的内容,他落榜的原因不就一目了然了?”陆齐光没觉察到牧怀之的迟疑,兴致勃勃道,“眼下科举已经结束,贡院的守备应当不会太严。”

牧怀之上下打量陆齐光一番,终于意识到陆齐光是认真的。

他发现,自打二人剖白心意以来,陆齐光的行事风格越发潇洒恣意,像是吃定了他,知道不论她如何为所欲为、都会有他勤勤恳恳地跟着善后。

只不过,陆齐光这回的提议,可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

“偷取考生试卷,有悖大梁国法。”牧怀之轻轻拍了拍陆齐光的手,先讲丑话摆在前头道,“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殿下可知?”

陆齐光当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可她心中更清楚:偷看贺松的卷子,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她急于确认,大梁错失贺松这样的人才,并不是因为科举或时政有失,而是贺松自己答题不慎所致。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回握住牧怀之,“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

牧怀之凝视她良久,目光慢慢从最初的迟疑转变为宠溺似的无奈。

“我知道了。”感受着陆齐光掌心的温度,他轻轻叹息一声,“我为你将答卷偷来便是。”

陆齐光没想到牧怀之会亲自出马,双眸一睁,惊讶道:“你去偷?”

牧怀之泰然道:“知晓此事内情者,越少越好。”

这话言之有理。且不说会否走漏风声,万一情势有失,于旁人也是一种拖累。

陆齐光想不出别的办法,也相信牧怀之自有门路,便思考起另一个问题:“不过,答卷既然都经过弥封与誊录,你又怎么知道哪份答卷是贺松的?”

牧怀之微微一笑:“既然有编号这道工序,我只需参照具体编号与考生身份的对照名册,就能成功找到相应的答卷。”

陆齐光略加思索,认为确实可行,点了点头。

联想到先前二人探查地下赌坊时的经历,她有些焦虑,不由紧了紧牵住牧怀之的手:“你行事时千万要多加小心谨慎。若实在偷不出来便罢,不要被捉到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牧怀之笑望她道,“我可舍不得你在公主府里独自心焦。”

他虽已位及将军,在凉州却与将士平起平坐,更曾身先士卒地做过侯骑、当过探马,既通晓排兵布阵、营谋用度,也熟悉战场上三教九流的各色手段。

贡院本就不比沙场,陆齐光也并没有随他同去的打算,他只需专心窃取答卷即可,不必操心她的动向,自然也就不足为惧。

陆齐光不知这些盘算,心中仍有些没底,但见牧怀之沉着镇定,就也不再纠结,只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牧怀之盘了盘时间,沉吟道,“我明晚就去,取到答卷后就到公主府找你。”

接着,他抬手,轻轻理了理陆齐光的软发:“你害了风寒,今夜就好好休息,不要忧虑太多,只管将事情放心交予我办。”

发丝蹭过脸颊,陆齐光眯了眯眼,像只听话的小猫,将脑袋蹭上他的手掌:“好,我都听你的。”

因牧怀之的动作太过温柔,她生出些许困倦,正要沉浸于当下的安心感时,突然冷不丁地想起了另一桩事。

“对了,怀之。”她一壁说,一壁握住牧怀之的手,将手心贴上自己的侧脸。

“要是一切顺利,你就一起把居正卿的答卷也给带回来吧。”

牧怀之走后这一夜,陆齐光没再有过梦魇。

她一觉睡到天明,苏醒时,先前萦绕周身的不适感已一扫而空。

陆齐光下榻后,发现桌上摆着一只碗,里头还盛着不少药液,光看颜色就苦涩异常。她盯着那碗看了一会儿,不记得自己何时喝过药,想了想,最终还没是没将碗端起。

这一日的时辰过得很慢。

陆齐光心知,牧怀之将于今夜潜入贡院、窃取答卷。她对他的能力虽然有信心,但也止不住地为之而担忧。

于是,她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连逗弄狗子的心情都没了,只盼着时辰早早过去,希望一切万无一失、牧怀之尽快来找她。

陆齐光的焦虑,全被元宝看在眼中。

其他仆役无法观察入微、发现不了自家贵主的异常,那元宝就是公主府内一等一的火眼金睛,甚至能精准无误地说出陆齐光每天会掉多少根头发。

可她不知此间原委,只能干着急,绞尽脑汁地想法子让陆齐光开心起来。

她记起,昨夜那位居会元,似乎特地给长乐公主送了什么礼物来。原本,她是昨日就要拿给陆齐光看的,可因着陆齐光害了风寒,就把这事耽搁了。

于是,元宝带着那只装有素扇的木盒,走到来回踱步的陆齐光身边。

“殿下,您想什么呢?”她冲陆齐光探出脑袋,“打从牧将军走后,您就心神不宁的。奴婢盘算着,自两位贵主分开至今,分明连半日也不到。”

陆齐光攥着一方帕,正烦闷着,听元宝这样说,面颊一烫。

“我不是想这个。”她手指一绞,故意板起一张羞红的脸,佯嗔道,“元宝,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三天两头取笑我,难不成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元宝才不怕她,仍和先前一样笑嘻嘻的:“奴婢可不敢。”

她将木盒双手捧给陆齐光:“这是昨日那位居会元为您送来的礼盒,您可别忘啦。”

陆齐光瞟了那木盒一眼,随手将盒盖推开,拿起其中的素扇。

她正要开扇,却忽然又想起牧怀之,当下便焦躁地叹了一口气,用手中的帕子将扇骨一裹,随意地拿在手中。

“晚些再看。”她话语忧愁,“晚些时候,牧怀之还要来找我。”

“您是要当牧将军的面打开瞧?”元宝扑哧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似地,“奴婢知道了,是您嫌近来府里的菜肴不够味儿,要管镇国公府讨点醋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