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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200)

44.

折花

“我不想你去见他。”……

陆齐光眨了眨眼,

好像隐约闻到了一股醋味。

眼前的牧怀之蹲着身,比她更矮,视线却向上仰望。他的眉峰像山,聚起一团薄淡的疏云,

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几乎是直接把“我不想你去见他”写在了脸上。

陆齐光窃喜,

故意拖长了音:“我呀——”

牧怀之喉结滚动,

眼睫微颤,

竭力维持着寻常的清冷与稳重。

一看他这幅紧张兮兮、等待宣判似的神情,陆齐光就不忍再逗弄他了。她的手本就揽在牧怀之的肩头,

此刻顺势绕过他鬓边发,捏了捏他的耳垂。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我确实是要去见他的。”

牧怀之无声地别开目光,神色失落。

陆齐光转了转脚踝,

发现小腿已多少恢复了零星的力道,便撑着牧怀之的肩膀,一蹦一跳地挪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慢慢转向自己:“牧怀之,你看着我。”

牧怀之依言转眸。

陆齐光第一次发现,像他这样久经沙场的将军,

原来也会有如此茫然不安的眼神。

她慢慢地俯下身去,与牧怀之前额相贴,感觉他刹那的颤栗与僵硬,

用柔软的手指将他的额发扫到一边,

呢喃道:“你该多相信我一点的。”

牧怀之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随后搂上了陆齐光纤软的柳腰。

“我当然相信你。”与陆齐光肌肤相触,他好像才会放下平素的端方,“可我不相信旁人。”

“如果没有灰鸽引路,

我都不知你跑上山了。”牧怀之闭上眼,刻意藏起眸中那点晦暗,“我太贪心,不愿让人看你、倾慕你、同你待在一起。一想到这些

,我……”

陆齐光虽不作声,但心下明了得很:他的不安是她造成的。

若他爱上的并不是她陆齐光,而是寻常人家的其他女子,哪怕是她的长姐,这段你情我愿的风月事都不至于沦落到如此不可告人的境地。

她唇瓣翕动,本要说些什么,却被牧怀之的后话打断。

“但我会等的。”他轻声,好像在向她承诺,“我会一直等。”

接着,陆齐光看见他微微弯起双眼,笑意之中有几分希冀,甚至可称之为自豪。

他口吻轻松,故作慨叹:“谁叫我的小殿下独一无二呢。”

陆齐光还什么都没说,先目睹了牧怀之这番苦中作乐似的自我安慰,不免扑哧一笑,感动与辛酸杂陈眼眸。

“你可不能太纵容我。”她抽回身,点了点牧怀之的鼻尖,“不过,我去见他的原因确实与那名姓居的男子有关。我们先回清平宫去,边走边说。”

陆齐光不再搀扶牧怀之的肩膀,而是尝试性地将脚踩在地上:“一会儿回了清平宫,你千万别跟人说我被蛇咬了。反正眼下已不打紧了,我长乐公主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的脚还没落地,牧怀之又牵住了她的手腕。

他主动请缨:“我背你。”

陆齐光伏在牧怀之背上,被他勾住腿弯、稳稳地托着。

她裙摆长,此刻在腿间窝去一大半,露出两截白瘦的脚踝,在牧怀之身侧一晃一晃,像随风飘荡的兔儿毛。牧怀之随意瞥去一眼,都被那抹雪白勾得心痒。

陆齐光没发现牧怀之通红的耳根,只一门心思同他说居正卿。

“那个姓居的,就是个很坏很坏的家伙。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曾听人说起过。说他虽然有些才华,一颗心却烂到骨子里,瞧着温文尔雅,实则心肠歹毒。”

“他跟晁鸿祯一样,都是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之前那人名唤贺松,说是他同居正卿有点交情,我就想从他那儿先打听打听,省得让这种恶徒威胁我大梁的江山社稷……”

她碎碎念了半天,很是愤愤不平。

牧怀之愣是一句话都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