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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00)

“有所思时便有所写,聚沙成塔,水滴石穿。”他又答。

陆齐光的视线贴在牧怀之身上,脑袋里却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牧怀之的字写得好,该不会是写她名字练出来的吧?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自从知道上一世的牧怀之对她情有独钟后,每回见着他,这件事便在她脑子里盘旋,时不时就猝不及防地蹿出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殿下是想要臣代公主府竞拍臣的书迹?”

雪粒子似的声音又往陆齐光耳根里灌,将她的心思拉回正题。

幸好牧怀之提了这么一嘴,要不然,她险些要把翰墨轩竞拍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不,本宫是想请牧小将军代公主府参与竞拍,为定远侯府的蒋陶陪价。”她轻轻咳了两声,正了容色,“务必要让定远侯府拍中书迹,但所出价格越高越好。”

陆齐光此话出口,又想起引烛居士正是面前的牧怀之,柔声添道:“还望牧小将军不要误会,本宫并无贬低小将军书迹的意思,只是为了……”

牧怀之眉头微皱,静候陆齐光后话。

可对上牧怀之的目光,陆齐光反而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她如今举动,与对定远侯府众人的恨意,皆因前世经历而起。而在这一世,纵使狼子仍存野心,恶人也本性难移,所有的一切却都还没有发生。

虽然牧怀之值得信任,可她连一两件能用来当做依凭的事实也说不出来。更不可能将重生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搬上台面,否则势必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陆齐光踯躅半晌,哑口无言,索性耍起了娇蛮的性子,将嘴唇一抿,委屈道:“本宫有心惩治定远侯府上下,小将军怎的还非要问本宫何意?”

“那蒋陶一双贼目好不规矩,与他贵主晁鸿祯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人。”

陆齐光将用意潦草带过,双眸一别,干脆将完整的计划与牧怀之和盘托出。

“蒋陶拍下之后,晁鸿祯定要将那幅小将军的书迹送给本宫。本宫想着偷偷将书迹换成假的,让晁鸿祯钱财与面子两失,也让蒋陶领罚、少对本宫的侍婢动歪脑筋。”

牧怀之望着陆齐□□呼呼的模样,眉宇上翘,难得露出星点笑意。

“殿下不必大费周章。”他淡道,“翰墨轩那幅书迹,本也就是假的。”

“竟是假的?!”陆齐光惊讶。

牧怀之神色泰然,他低下头,一壁抚平袖口处的皱褶,一壁说道:“翰墨轩将售,为‘静水流深’四字。臣倒是不记得自己曾写过这四个字。”

接着,他抬起头,历来冷静的眼眸泛出精明而狡黠的光。

“若殿下有心叫定远侯难堪,臣有个更好的主意。”

陆齐光打道回府时,牧怀之以练剑为由,不曾相送。

可公主府的马车轮子滚起来了,镇国公府门后便冒出一个脑袋,注视着离去的车辙。

牧怀之扒在门上,心中喜怒参半。

喜是,他余生都不想洗那只受伤的胳膊了。

这是他的小殿下授予他的勋章,是与她共度的回忆,要好好保存。

忧是,他到底没被欣喜冲昏头,仍从陆齐光的动向中觉察出了异样。

上一次是荷池戏水的蔡昌,这一次是千金买罪的蒋陶……

他心爱的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开始同定远侯府众人过不去了?

若说与定远侯府对着干的人是他牧怀之,那倒不奇怪。

毕竟,定远侯府万贯家私来路不明、随侍大多仗势欺人,他一直在暗中追查,以期探明原委、将恶徒一网打尽。更何况,晁鸿祯还对陆齐光死缠烂打,牧怀之早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晁鸿祯对陆齐光,且不说其中包含多少真心,至少明面上还算过得去。

一定是在他不曾留意的某个时候,晁鸿祯让陆齐光不开心了!

牧怀之顿时怒火中烧。

无论何时何地,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陆齐光。

哪怕是吹歪她一根细小的眼睫毛。

他回身,快步进入前堂,唤来府内的老掌事。

心下盘算一遍后,牧怀之排布道:“刘伯,安排下去三件事:其一,五日后翰墨轩拍卖,让定远侯府以远超实价的价格拍下赝品。其二,跟紧蒋陶的动向,如有异常,向我禀报;其三……”

小将军还没排布完,却见刘掌事捋着胡子,冲着他频频点头。

“刘伯这是?”牧怀之一头雾水。

“想当年,老仆眼看着镇国公,与将军您用同一种办法,讨来了国公夫人。”刘掌事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嘿嘿笑起来,“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牧怀之闻言,嘴角不由上扬:“刘伯休取笑我。”

他轻咳了一声,又摆出一副说正事儿的严肃模样:“其三,请刘伯寻一位好的工匠,裱一副我将写的字,以玉为轴,选天青与白牙两色为绫,再添两条米色绶带。”

“喏。”刘掌事应声,正要抽身安排,又被牧怀之喊住了。

“对了,还有——”

牧怀之双眼放光,像个讨着糖的孩子。

“烦请刘伯,将那把公主殿下坐过的椅子,放到我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