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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62)

他不语。

我晃了晃左手腕的镯子,继续道:「所以,殿下送我这个镯子,是因为棋子,是用过就丢的,所以,才不让我有孕吗?」

他依旧不语。

我忍着泪,问道:「所以,现在的我对殿下,是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沉默了良久,道:「阿雨,我们和离吧。」

和离二字一出口,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湿了嘴角。

明明应是咸滋味,我却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他说:「和离书我已写好,你盖上印,便可。」

感觉眼前似是天旋地转,我努力撑着自己站稳。

「好。」

一个字,似是抽干了全身气力。

他拿起桌上的和离书,向我走来。

以前每走近一步,是一步一相惜,如今每走近一步,却是一步一分离。

明明很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我心口砍刀,鲜血淋漓。

他将和离书交到我冰凉的手中,指尖碰指尖,原来充满情愫的小动作,现在却助着凉意直达心尖。

我死死地握着和离书,全身都在不住发抖。

怎么回事宁若雨,明明都准备好了,明明都下定了决心……

可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身上的气味还是那么好闻。

往日那些两人一起说的话,一起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场梦,此刻变得虚幻而缥缈。

两人就这么站着,良久,我终于可以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邃的双眼,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其实这样,也甚好的。」

他怔了怔,几乎本能地抬手想触碰我的发丝,却在要碰到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他说:「阿雨,拉你入局,是我对不住你。」

我虚弱地笑笑,摇摇头:「所有人都告诉我,皇宫没有情这个字,是我,是我自己看不清……」

我眼神落到他另一只手紧攥的拳头上,迅速转过身,像是落荒而逃般的,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走到门口,身后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我忍不住回了头。

他仍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

我轻声道:「方才忘记说,我父亲那里,应该不会再对殿下有什么威胁。若殿下日后成事了,还请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宁氏一族。」

他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门外夜色深重,明月高挂,似是另一个世界。

寝殿门口,师父正在焦急地等着我。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只是在见到师父的一刻,喃喃道:「师父……」

师父心疼不已:「今夜就觉得心中始终不安,想着还是入宫来看看你,这怎么……」

我再也忍不住,扑到师父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良久,师父轻声问:「若雨,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手中已被我泪水浸透的和离书,不语。

师父道:「你的身份,就算与太子和离,怕也难逃这场风雨,你若相信师父和师兄,我们有法子,让你离开这里,你可愿意?」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师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当年你师兄既能从岳国皇宫逃出,如今我们也可将你从这东宫带走。」

我攥了攥和离书,点了点头。

三日后,东宫太子妃的寝殿,起了一把火。

太子妃宁氏,被困火海,因寝殿坍塌,未能及时逃离,薨于建昭十五年。

而随之葬身火海的,还有那张,一直未盖印的和离书。

9.姑娘可否,赏口酒喝

离开东宫已三月有余。

师父和师兄那夜偷梁换柱,将我从东宫偷偷带出,并一把火烧了东宫寝殿。

我本心生忐忑,一夜未眠,以皇后和华堇年那般谨慎的性子,怎会轻易相信我葬身火海。

可没想到,第二日我还未出京城,宫中便传出了太子妃宁氏薨了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我愣了半晌,一时竟说不出是酸涩还是解脱。

我心中苦笑,怕是不管我是死了还是逃了皆无所谓,只要丞相之女如今不再是太子妃了,便可。

出京路上,听着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昨夜皇宫冒出的黑烟和未能逃离火海的太子妃宁氏,乱如麻的心才渐渐平静,对如今发生的一切有了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