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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68)

原以为我可以正大光明,

我爹生死攸关,我做一切都有正当借口,这下好了,我爹没事,还活蹦乱跳的知道做梦,这要我怎么面对步北游?

我泄了气,坐在椅子上,有宫女上来给我倒茶,“父王,巴图和鹰眼两个人没文化也就算了,你又凑什么热闹啊?你这不是没事吗?传什么鹰啊?!搞得跟真的一样……”

我看见父王笑了一下,传了人把酒坛子收拾干净,然后又灌了许大一碗醒酒汤,“山月丫头你这就不懂了,虽然遇刺是个乌龙,但让许多人都相信了,相信一件事情的人越多,这件事自然而然会变成真的,京城使节的确因为这个乌龙而提前了来访日程,按你的性格,定是不愿意提前回来的,本王也只是顺水推舟,让你早他们一步回来而已。”

我嘁了一声,揉了揉因为通宵甘露而格外酸胀的太阳穴,“现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要答应和亲吗?”

父王讪讪地挠了挠脸颊,然后说道:“那京城皇帝说,如果答应让你和亲,就赠千里财宝……本王当时一下嘴快,应声没过脑子,对方的使臣就记载了下来并传信回去了……”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很草率是吧?

但这才是我父王,我和我父王都有一个该死的缺点,那就是贪财。

即使他是西域的王,即使我是整个西域至高无上的山月公主。

但在我们父女俩的眼里,我们穷得很,十分穷,穷得没衣裳穿没东西吃。

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贪婪,并不能因为身份而有所改变。

行吧,反正京城我摸熟了。

“什么时候去?”我有些累了,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又要回京城。

父王连忙笑了,“不急不急,一月后启程都不迟!”

也好。

正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步北游,原本想的,父王重伤,我回来后有大把的借口,这样我能大大方方地和步北游见面,现在好了,父王什么事都没有,我完球了,这我怎么解释,说我的属下吃了文化的亏不认识字吗?

我只祈祷一个月后步北游能把我忘了,不对,把信莫卿忘了,或者不忘也行,只要别拿走我的命,一切都好说。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回首我的所作所为,我都有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啊,人生好难……”我有点难过,但又不能说。

西域很少有雨下,晚上的大漠显得格外安静,西域地势高,离月亮很近。

一觉睡到黑夜,隔着宫殿能听见外面篝火歌唱的声音。

随手抓起一件锦帛披肩绕在脖子上,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靠在门口抱着剑的鹰眼。

天上挂着天汉弯月,大漠上有烟火烧起的黑烟,远处的绿洲还能看见树枝的影子。

巴图捧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末汤朝我走了过来,说道:“公主在看什么?”

我坐在台阶上,夜晚的风比较凉爽,把我刚睡醒的模糊劲儿给吹去了不少,接过巴图递来的汤用下巴扬了扬,说:“那边怎么多了一片新的白花海?”

白花海代表新生和祭奠,这种花极其容易生长,也十分极端,它们会从同一颗种子里分裂出几百株,在维持盛开一年后就会开始互相争夺养分,最后只会留下唯一一个种子,再次从这个种子分裂,一直重复循环。

这样贪婪且疯狂的植物,却被我们赋予了最高尚的身份。

在西域,会把这种花种在死去的亲人坟墓上,白花盛开,互相争夺,人们就会把最后留下的种子随身带着,以此作为‘已逝亲人的陪伴’来安慰在世的人。

巴图看着那片新开的白花,说道:“那个方向……好像是……”

鹰眼开口接话:“就是秋姨和张叔的房子的方向,公主去了中原后那里就被封起来了,但是在几月后就开始长出了白花,也许是刮风沙,把种子带过去了吧。”

我默了默,“不是刮风沙带过去的。”

是步北游的娘亲,没有挺过那个京城的无情。

心思一动,偏过头看向鹰眼,“鹰眼,那片白花什么时候结束?”

鹰眼低眸想了想,说道:“最多十日,便结束了。”

我点点头,笑了一下,“十日后你去一趟,帮我把种子取出来。”

鹰眼点点头,抱紧手里的剑。

远处传来狼嚎,京城使臣明日便到西域了。

按照父王和京城皇帝的约定,我要在一月后前往京城择婿,如果没有中意的良婿,和亲一事便就此作罢。

“山月公主!”

有人跑来,被鹰眼拦住了,“做什么?”

那人低声和鹰眼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鹰眼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个用丝巾包着的东西,“这是宫人从马鞍上搜出来的东西,应该是被人塞进去的,在出发前我们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我愣了一下,接过丝巾。

掀起丝巾的一角,淬玉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丝巾内。

我的眼前瞬间就回忆起了步北游那张脸。

他轻轻笑着,把淬玉镯子推到我面前,我还记得他的声音。

‘这镯子,当定金。’

35.

推开门来,入眼的就是远处高耸的白泥宫墙,我有些晃神,脑袋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在京城里了。

巴图手里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一张纸,沾染了黄沙,有些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