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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8)
江落安看得出来,琼玉在嫉妒。
疯狂到灭顶的嫉妒,她是皇后,江落安是个贵妃,贵妃比皇后先有身孕,琼玉多少有些不平衡。
而后的日子,江落安虽时刻受到皇后的敲打,但也都有惊无险,江落安的肚子渐渐有了起伏,身边的安德,便有了担忧。
想了想,还是连夜送安德去西域保命,江落安告诉他,琼玉既然出手杀了封玉照替代了她,那么一定会把见过封玉照的人都铲除掉,他留在京城是活不了的,有过痕迹,就一定会被查出来。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筒,递给安德,她用了江家的叠纸之法,把所有的经过都记载了下来,‘你走的远远的,也是我活命的保障。’
安德离开了,但江落安却被盯上了。
江落安一夜莫名腹痛,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而在太医院排查后,发现是茶水有问题,试毒的婆子和丫头因为不负责而被砍头,江落安的心也碎了。
在皇上的身边被庇护着,江落安过得也安稳了很多。
她曾想为封玉照翻案,揭穿琼玉的假面,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突然失踪,江落安这才明白,琼玉一直都知道江落安和封玉照是信友,只是一直在猫捉老鼠,边抓边放,逗着她玩罢了,因为有皇上护着,琼玉不好对江落安下手,所以才一直不重不痒地陷害江落安。
要说琼玉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她在封玉照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香囊,香囊的封口处绣了一个名字。
江落安。
仅仅是一月过去,琼玉便有了身孕。
待怀胎十月过去,琼玉产下一子,而同时,江落安再次怀孕,皇上的偏爱让琼玉对江落安再次针对起来。
但这次皇上对江落安十分上心,处处保护得周到,琼玉只能看着江落安产子,皇上甚至将江落安的孩子封为太子。
江落安时时刻刻都想揭穿她的假面目,但看着自己尚且懵懂的皇儿,她又只能咽回肚子里,如果真的和皇后对上,自己是绝对活不了的,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了,留下孩子一个人。
又过去六七年,边疆大乱,皇上亲自率兵出征,后宫皇后掌权。
没了皇上的庇护,琼玉开始操盘,也对江落安越来越不客气起来,直接开始追杀。
江落安本是柔弱的,但是牵着孩子的手突然就不颤抖了。
她本是为了孩子才忍气吞声,但琼玉还不知足,反正怎样都是一死,她怎么也得硬气一回。
她带着年幼的皇子逃亡西域,远赴大漠。
路上遭遇追杀,身受重伤。
好在安德接应,三人躲在封玉照的得意下属秋娘和陈哥的院子里,江落安深知自己活不长,让安德把木筒保护好,就算是死,也得等到步北游成长起来,能保护自己了,这个能作为他的底牌。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安德一惊,躲进地窖里。
‘谁在那?’一道女童稚嫩的声音响起,待人走到面前,江落安看了看那女孩儿干净又清澈的眸子,慢慢地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手。
‘快救人!’女孩儿手中贵重的布料在慌乱中沾上了灰尘,江落安却有些落寞。
玉照,你我甚至还未见面。
42.
我推开宫殿的门,外面已是黑夜,天空星星点点,但依然能听见族人唱歌的声音,以及敲响的羊皮鼓。
我看着手上的小木筒,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小的一个机关,竟然藏了这么大的事情。
安德估计也是后悔让江落安卷进来的,他如今神志不清,却知道咬破手指在布上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木筒一定要交给步北游,一定要交给戴着淬玉镯子的人。
我想,他一定是很悔恨的吧,如果他不去找江落安,不让江落安知晓封玉照和琼玉的事情,那么现在江落安应该还好好地活着。
我观察过,安德的失魂症和白花的毒差不多,但看他的深度,应该是常年待在白花里,吸食了太多白花的毒素,但让他甘心待着的地方,也就是江落安的墓了。
江落安葬在那个院子外,开出了白花,形成了绿洲,安德就如同一个守灵人,常年守在江落安的墓前,因为寸步不离,导致他中毒太深,渐渐失去神志,在最后一丝清明下,他把自己摔进了那个地窖。
因为地窖黑暗,他得保证自己不会出去。
只要他一直在这里,步北游总有一天会回来,取走这个江落安的底牌。
事实如此,步北游的确回来了,他带着一身从京城带来的伤,把自己的母亲接了回去。
原来最强的武器,江落安早就给步北游准备好了。
白花遍地,香味扑鼻。
弯月低低地垂着,看起来像是要掉进绿洲里。
我骑着拓日宝马,把缠在脖子上的玉帛扯下来披在肩上,身上锒铛作响的猛犸坠在月光下十分幽静。
远离篝火和歌舞,我在秋姨的院子里发现了坐在地上的步北游。
他静静地坐在那块平地上,单手抚摸着地面,因为垂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一个人有些孤单,我没动,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从小失去母亲,身边没有人拥护,他这个皇子如同一个定时炸弹,尤其是生活在皇后琼玉的眼皮下,他得学会臣服,意识到皇后不打算收手,他只能前往边疆,把自己培养成第二个封玉照。
年纪轻轻,便能挂帅,浑身的伤,满手的鲜血,他不能哭,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寻求母亲的庇护。
但他依然温柔,甚至强大。
我现在才想起来,我第一次入中原的时候,正好赶上他班师回朝。
京城主街上,行人高呼他的名字,我也只是在匆匆中看了他一眼,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的男孩子,双眼里却全是阴冷,一身冰冷且锋利的战甲,骑着黑马领在队伍之首,看得我心里发憷。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步北游,应该是混乱的吧。
我翻身下马,踩在白沙上,地上有很大一片面积的花根,因为唯一的种子被鹰眼取走,这里的白花就活不成了,已经全数枯萎,呈深褐色,如同爬山虎一样四处蔓延着干枯的枝干。
我走到步北游身边,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肩膀,“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