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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93)
女人似乎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视线一直不断地朝打电话的男人看过去。
言喻见状继续说:“我买的是16号楼,平时都是从左侧那边的门进来的,今天来附近办事,才走了这边的门,正好看到了那个,就有点好奇。”
一听言喻能把16号楼是从左边的门进来的情况都说的这么具体,女人果然一下子就变得亲切了许多,她顺着言喻的话,抬头望了一眼那些木架子,欲言又止。
“怎么,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直觉让言喻感觉女人有话想一吐为快,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又没这么做。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言喻好奇的眼神勾起了女人诉说的欲望,她立刻就按捺不住的说:“是大家都说这栋楼不吉利。”
“不吉利?”
“是啊,呐,我买的是前面6号楼。”中年女人下吧向前扬了扬:“当初我差点就买了这栋。”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还好后来我老公说6这个数字吉利,果然是这样的。”
“麻烦你说清楚一点,5号楼发生什么了吗?”
“一看你就不常来吧。”女人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现在的年轻人对于父母买出钱买的房子果然都不关心。
“我工作比较忙,来的确实不多。”言喻的抱歉其实是源于说谎的心虚。
“一个月前……”女人拉了拉遮阳帽,忽然前倾着上半身,配合着这个动作她的声音也变谨慎起来,似乎怕被什么人听到。
“当时有个工人从那里……”女人指了指木架子说:“就是那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唉哟,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可怕。”她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就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似的夸张。
“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不吉利,难道摔的很严重……”言喻没有说摔死,这种表达方式是人类本能的委婉。就像一听到有说某某某去了,再配合生动的表情,别人就会明白“去了”就是死亡的意思,而此时言喻也在表达相同的意思。
“也没有那么严重。”女人感觉自己的话让言喻产生误会就赶紧打断她的猜测,说:“这个人还算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才摔断了一条腿。”
言喻注意到这女人的用词非常的令人讨厌,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人,只要是不关自己的事,他们就总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什么叫才摔断一条腿,要不是想知道一点“内幕”言喻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这没什么不吉利的。”
女人喋喋不休的说:“怎么不是啦,都还没有住进去就发生了这种事,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要求换一栋,毕竟花了那么多钱,这简直就是凶宅嘛。”
“或许只是操作不当导致的意外。”言喻出言拨正她:“凶宅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女人一副很懂的样子解释说:“死过人的房子才是凶宅嘛。”她没有意识到言喻皱眉,沉浸在分享的快感里:“不瞒你说,我听他们工人师傅说啊,那人好像是被吓到了才掉下去的......”
言喻:“......恶作剧?”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那个”你知道吧。”女人用“那个”代替,仿佛说出来就会被沾染似的避嫌。不过能看的出来这个女人经常来这里,所以才会对工人之间聊起的事情都那么了如指掌。
如果在这栋楼工作的工人忽然出了事故,那么应该会有其他工人接替他完成余下的工作,那样的话这栋楼就不会因此拖慢施工进度,而如果受伤的工人坚持说自己在工作的时候看到了奇怪的东西,那么因为害怕其他的工人就不愿意接替他的活,这样的话倒是有可能造成5号楼的施工进度更慢。言喻根据女人话在心里做出这样的分析。
夜晚工作的时候被吓到了所以不小心从高空坠落摔伤,这倒是合情合理,可是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吓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言喻抬起头,想象自己在那上面的场景,那个角度的视野范围很广,能看得见路面上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各种光怪陆离的光影都会尽收眼底。
当然树叶随风摆动的影子印在外墙上这种事绝对不会把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吓到摔下来。在那上面应该可以看得清马路,对了,如果是车祸呢?
如果是突然发生的严重车祸,无论是谁都会被那个场面所惊吓,但言喻很快就否定了,整个龙崎市的重大社会新闻她们报社都会报道,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南部开发区近一个月来并没有车祸的新闻,就连小型撞车事故都没有。
尽管不愿意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可言喻还是忍不住这样想:他在那上面正工作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年轻的女高中生掉进河里的画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心里受到了冲击,所以才不小心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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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他看到的是乔菲,那么警察一定会很快就找上门来的,那样的话,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用“不干净的东西”来形容,没有人会把17岁的女高中生形容为“不干净的东西”吧。
松原别墅的外立墙面是由哪一家公司的工程队负责这很容易就能查得到,通过工程队的负责人,找到那名受伤的工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言喻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件事的后续。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女人从言喻的神情里看出异样。
“不是,我只是在想,难怪这些木架子一直没拆。”言喻抬头望着那些像死去多时的人体骨骼一般交织错乱的木架子说道。
“就是说啊,唉......也不知道之后到底要怎么解决。”女人嘟嘟囔囔的从言喻身边经过,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走去。
等到她的背影走远了,言喻才恍然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要赶紧往回赶了,否则就赶不上傍晚公司的会议,一想起公司对于迟到员工的惩罚言喻决定一刻也不再逗留。
刚走两步言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回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突然她的视线锁定在先前那辆停在5号楼停车位上的越野车的位置,此刻那里空空如也,而视线范围内也并没有带墨镜男人的身影。
她四下张望,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难道刚才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幻觉?这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大白天的哪来幻觉。
那男人刚刚接电话去了,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得不马上离开,就在自己和那个女人聊起工人受伤事情的时候,所以才没有留神。
一定是这样的。
言喻用这种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
这地方真是够邪门的,一阵非常不舒适的感觉从她心脏处蔓延,同时也在心里对脚下这片土地产生了一股深深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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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部开发区开往位于龙崎市中心的公司要途径两个收费站,高速开车要高度集中精神,言喻在上高速之前打了两通电话。
她先是问林真儿要来了乔菲高中班主任的号码,在通话中得知乔菲在学校有两个关系比较要好的同班同学,一个叫梁好,另一个叫陈梦洁,于是言喻又分别给她们家打去电话。
梁好告诉言喻自己是高三下学期才转学和乔菲成为同学的,并且暑假一直和父母在外地旅游,两天前才从回龙崎市的,因此言喻判断和乔菲拍合照的那个女生是陈梦洁。
她按照从班主任那边得到的号码拨通陈梦洁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她。
“是的,我上网查过,勿忘我的花语代表永恒的友谊。”陈梦洁怀念起好友,话语中带着眷恋和遗憾。
“我听乔菲妈妈说她暑假和好朋友相约出去玩过一次,时间应该是7月10号,当时和她一起去是你吗?”言喻塞着耳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旁边的车子飞速的经过,她依旧行驶的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