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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晕着红,不知道是胭脂的颜色,还是什么。
姬昼抚了抚她的脸颊,染着夜寒的温度。她低头,又摇了摇头,心里觉得快慰,她没期望过他能百忙中还抽空过来看她的。
无以言表的宽慰令她十分的满足,还有些觉得失真。她迟疑着抬起头,又很决然地,下一刻,一把抱住了他,脑袋就埋在他的腰腹。连姬昼的表情都有些错愕——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
她也并不说话,就是紧紧地抱着,好像这样便足够了。
但宫拂衣的眼睛却也盯着她快要盯出个洞来,原来她的报复在这里呢!她知道自己对陛下的心意,所以,所以故意要当着她的面和陛下如此亲昵?
宫拂衣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拂衣,站住!你愈发放肆了——”宫殊玉转头道。
站到门边的宫拂衣留了道俏丽的背影,回过头来,又十分乌龟地走了回来。
不过,四个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地欺了君,都没有提起刚刚在路上的事情,毕竟两方似乎都很不占理。
小宛总算撒开爪子,弱弱地说:“陛下的政务处理完了吗?”
“尚未,是趁着官员还没有进宫,过来看看你。太医怎么说,要紧么?”
寻音正要再复述一遍太医的话,小宛先道:“太医说只是肿了,消了肿便好。”
姬昼浅浅笑了笑,玉山似的容颜在烛光下晕出暖意,他眉弓如月,凤眸含光,这垂眸一笑将他显得不似凡人,小宛再一次沉溺在他美貌里。
不过比他的美貌更熨帖小宛的心的,是他这知心贴意,他顺手从油桐木桌上的碟子里拣了只最圆润最油光发亮的点心过来,喂给小宛:“你这侍女也不中用,怎么摔倒的偏是你?当罚。”
小宛连忙道:“不怪她们。是我,……我自己不小心。”
小宛心里想,要罚也是罚那个宫拂衣,关寻音和觅秀什么事。只是她又不好说的。
说着,她咬了一口点心——天啊,外表看着还行,怎么这么难吃!!!
她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装作没胃口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姬昼的胳膊:“陛下这么久没有用膳,大约也饿了,陛下也用些点心吧?”
宫殊玉是尽量当自己不存在,宫拂衣是很想表现出存在感,闻言立即道:“是啊,陛下尝尝臣女的手艺罢?”
第27章
祸起
小宛是怀着某种恶趣味邀请姬昼也尝一下的。殊不知这位国君颇具一双慧眼,从小宛表情细微处已经看出这点心实在是难以入口之物,于是微笑说:“还是罢了,过会儿就要用膳。”
说至此,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宫殊玉身上,转移话题说:“还未介绍——这位是三司使宫殊玉,行九,”他将手伸往宫殊玉那方,侧了侧头,凤眸含笑:“可以唤一声表兄。”
小宛便顺从地喊了声表兄,心里腹诽,难不成晋国三个世家都是表哥表弟不成。
他又道:“这是十四小姐宫拂衣。”
宫拂衣怯怯地上前唤了声“表嫂”,小宛心想,她心里指不定还想当自己的主母,但见她在自己面前如今是这样憋屈,心里有口气畅快地出了。
“表嫂,拂衣就住在澜虹殿,表嫂有空常来玩啊~”宫拂衣冲着小宛甜甜一笑,但眼光止不住地扫去旁的地方。
小宛也笑了笑,但并不应承什么。
“陛下若无他事,臣便告退了。”大约是自觉自己如今在此尴尬,宫殊玉当即请辞,姬昼点了点头,说:“方才既说带十四去放烟花,内务监有新进的江南产的烟花,你去拿些罢。”
小宛有些懵地看着宫拂衣一脸雀跃。
什么,烟花?
她当然没好意思去问,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该打工了,她暗里瘪瘪嘴。
待宫殊玉牵着他妹妹告退后,小宛总算是舒了口气,真怕那宫拂衣把事情给抖出来。
不想这样的神情也一丝不漏地被姬昼看见,他搂了搂小宛的肩膀:“怎么了?是那十四小姐为难你了?”
她一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
她反而直了直身子,纤纤双手替他捏了捏肩膀:“只是那个点心实在是不怎么样。”
姬昼闻言,偏了半个身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那你还哄我吃?”
她吐了吐舌头。
“你怎么寻过来了?”姬昼一面享受着这星级待遇,一面微阖起眼,状若无意地问出来。
“陛下今日没有同我一起用膳,我想陛下一定是政务繁忙,顾不上用,所以自作主张去给陛下带饭,”她说着说着,故意流露出一丝自责,“哪知道我却又给陛下添了麻烦……”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惊道:“方才不是有战报传来,是要打仗了吗?”
他的影子因为桌上的烛光摇曳而一同不定地摇晃着,她望着他的侧面,峰壑跌宕的轮廓,格外纤长的睫羽。“西北抓到了几个赵国的探子,逼供得知,赵国竟然已屯兵三万,正在打探西北军防,意欲发兵攻打奉云关。”
小宛捏着他的肩膀的手一顿。
赵国在晋国西北,两国以西北的奉云关为界。赵国和晋国素来不合,据说是在先桓公时,赵武侯跟桓公争夺天子朝中的公卿之位,武侯失败,自此结了个梁子。
小宛所知也仅有这些。
大约是知晓她的茫然,姬昼又续道:“去岁,赵国老国君薨,王位传给了才十四岁的公子。这新继位的赵王虽然年轻,但野心勃勃,一直妄图成为霸主,他想举尊王攘夷,号令诸侯。然而其毗邻的燕齐两国势强,便只有拿晋国下手。”
言至此,姬昼轻笑了一下,“可惜夏天子垂老,前一次的大朝觐已经没有多少诸侯前往,赵国若要立威,势必要借战争之力。”
“可是,……”小宛又将手上移,移至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她按摩的手艺也同她的簪花小楷一般不知打哪儿学来的,总之不是这三年里学的。
她一度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太后打工,可以出去把眼睛蒙起来开个按摩店。
她说:“可是战争总要师出有名呀,咱们与赵国虽然不睦,但近些年也井水不犯河水?”
姬昼的目光幽了幽,“对天子使臣不敬,这一点,足够他们借题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