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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239)
对寻常人来说,这点小伤口也算不得什么,但偏偏小宛不一样,她的伤口出血特别厉害,总是很难止住结痂。所以不一会儿,裹着手指的布条就染红了。
也不知三年前心上那道伤流了多少血才止住——想到这里,小宛总是很庆幸姬温瑜那时候能救了她,让她可以活下去,哪怕这是偷生也好。
觅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小宛没有什么睡意,就坐在床上等着她。床上铺着大红绣鸳鸯戏水的锦被和褥子,罩着一副烟雾红纱,上绣着翩翩蝴蝶。
她便打量着那些活灵活现的蝴蝶。
“姑娘,这是太医院正给的雪砂膏,说这能止血结痂,还能怯除疤痕。”
小宛心头一动,给自己手指抹了抹,等半夜三更里,又爬起来悄悄地解开衣裳,在心口处也抹了抹。
希望这样丑陋的疤痕早日消除掉,——她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子的。
涂完以后,心口上冰冰凉凉的,她又仰身躺下,不久便睡着了,无梦而眠。
第二日一早,姬昼先去上早朝,散朝后如约来到沧海殿。
他着了一袭玄底金线绣五爪螭龙纹的王袍,气派非常,衬得他容色威肃正严,与昨日那般温润风流又大不相同。
他连一个目光都那么正经,搞得小宛觉得自己好像很不正经。
她暗忖,自己挑来挑去挑了件喜庆的衣裳,是不是很不对劲,不合礼啊。
她还是以民间男女成婚的习俗来想,晋国的民间新娘子新婚头三天都要穿红袄子,戴大红花,腮上抹红胭脂,嘴唇也要涂得红红的。
她千挑万选选了条银朱地绣牡丹纹的裙子,因为牡丹喜庆。又很自作主张地给腮上抹了抹胭脂,显得红扑扑的气色好;再是戴了朵红绢花。但现在看来,跟他站在一起是不是显得很土啊……?
她缓缓打了个问号。
姬昼的目光一只含着些许笑意,她知道他很有礼貌,就算自己很土也不会指出来的,所以她背着姬昼低声去问觅秀:“我今天,是不是很土啊?”
觅秀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姑娘这样美,怎么会土呢?”
她有些不自信,又去问寻音:“寻音,我是不是很土啊?”
寻音也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姑娘的确很美,那个,叫什么……哦,艳光四射!”
她还是不自信,揪了揪腰上系的银铃铛,这时,姬昼回过头来,忍笑道:“爱妃听过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么?”
小宛歪了歪头,表示不知。
姬昼将故事说了一遍后,小宛立即红了脸,心中把寻音和觅秀骂了一顿,什么不土,分明是土死了,姬昼心里一定在笑话她呢,还特意说这个故事来暗示她。
小宛瘪瘪嘴:“觅秀寻音之美我者,私我也。”
却听姬昼微笑着拉起她的手,道:“非也。邹忌那是自负,爱妃却是……难怪坊间传言,‘靥生棠烛之艳,眉画远山之长’。”
小宛嘟了嘟嘴:“陛下之美我者,亦私我也。”
姬昼的眼中,她的确是艳光四射,宛若春日融融里,海棠花事方盛。
世上没有艳俗的颜色,再艳俗的颜色,也配不上她的容颜绝艳。
他喉头一动,忽然有亲一亲她这粉嘟嘟的脸颊的心思。
不过他忍住了。
“咱们走吧,太后想必……也等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宛倒是侧了侧头,觉得急了的似乎是他。
第20章
太后1
太后是她的老板,没有哪个打工人上赶着去见老板找骂,要么他想涨工资,要么他想跳槽。
小宛想,她暂时没有跳槽的准备,也没有指望太后涨工资;是以,她并不是特别想见到太后。
这些日子太后一直称病,貌似病得下不来床,姬昼作为孝亲敬长的模范,当然不能强求太后撑着病体去参加两场大宴。小宛也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她。
刚出沧海殿的殿门,几个内侍就抢上前单膝跪在他们面前,小宛目光顺着他们瞧见他们背后一抬银鎏王辇。
辇车是檀木质地,辇身银鎏金漆,雕龙琢凤;檐顶上正中翘立一尾金凤凰,自凤凰嘴里衔了四角朱砂轻帷,分垂在四面檐下,檐角各垂挂着一串琳琅珠玉。迎面吹来猎猎西风,轻帷不断招摇飘飞,间或有珠玉叮铃。
小宛呆了一呆:豪车。
姬昼从右侧登阶而上后,微微俯身朝她伸手,嘴角依然噙着他一贯的温和的笑。
他的眼睛深湛漆黑,这样与她四目相对时,小宛只对上一瞬,就落荒而逃般撇开了目光。
他的眼眸里仿佛是汪洋大海般的深情,又仿佛要把她溺死在他眼眸的汪洋里。
小宛迟疑着伸出右手,被姬昼紧紧握住,她另一边手轻轻提起了裙子,一步两步三步登上了辇车。
姬昼的手温暖干燥,她的手就显得特别冷。她一直很畏寒,每逢秋冬,她每日都手脚冰凉,一度自嘲自己乃是变温动物。
所以,小手被温暖地包裹住以后,她忽然生出了几分依恋,舍不得轻易地放手了。
所以在整个豪车体验过程中,小宛当真没有要挣脱他的手的动作,一直被姬昼握紧了手,贪心地汲取他的热量。
她心底暗暗吐了吐舌头,就一次,就这一次,下回她一定记得带暖炉。
——
慈宁宫门口还是那个绿衣侍女,见王辇到,连忙下台阶朝着那方跪下行礼。
君王的锦白衣摆掠过她的旁边,一句话也不必同这侍女说;当然,她也不够资格与君王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