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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96)
师父又将衣服往自己那边扯了扯,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可是阿紫,你还年轻,又那么漂亮,不用这件衣服也折损不了你的美丽啊!”
我不敢有丝毫放松地又将衣服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才应道:
“师父啊,年轻这个词对于修道来讲,都是浮云啊浮云,您活千年与弟子我活千年,那实在都是一样的效果啊,我是大婚啊,新娘子最大,您就不要与我争了吧,反正,这件衣服不也是您送来给我当贺礼的么?”
师父假装抚着受伤的心,一脸心痛地样子道:
“我这不是后悔了么,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换一个宝贝?”
我张大嘴瞪视着师父,果然是女人最善变,别管老的少的全都一样。
我摇头,不干。师父还欲再劝说,却被旁边捂着脸实在看不过去的晴空一把抱了起来,直接将她抱回了他们休息的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从师父手里抢过宝衫,塞到我的手里,边走边对着怀里一脸恼羞成怒的师父劝慰道:
“在我眼里你最漂亮,哪里还用得着那件衣服陪称!”
“真的?我哪里最漂亮?”师父娇羞地卧在晴风怀里做出小女儿状,弄得我一头黑线。
“其实,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我最喜欢……”随着声音越来越小,渐行渐远,我与姚黄都是一脸羞涩,这个师父的老公还是蛮豪放的么,一点也不介意在小辈面前与师父打情骂俏。
但结果还是我得到了这件宝衫,我拿着衣服一脸欣喜,恨不得当场就换上去,穿给姚黄看。姚黄也是一脸羡慕的样子,连连笑着埋怨师父偏心。
我与她打笑着回到我的房间,当夜便与她挤在我的那张碧落床上秉烛夜谈了起来。
好久了,好久没听到天苏山的消息了。原来末七师兄下山娶了个夜叉女,成了一个妻管严;韦师姐嫁去了东璃宫成了禺虢的另一个小妾,听得我连连咋舌;山上的张婆婆一日练宝练出了一个小葫芦娃,于是欢喜地从此也有了孙子……
至于姚黄,也是吞吞吐吐了好久,才被我逼出原来她与禺京早已成为了一对。
各人都有各人的幸福,这个世界果然很和谐。
七月初五的时候,我爹派人去青丘将族里的长辈还有族长净月、宿生之类的小一辈都给请上天来给我送嫁。净月姐姐一来,便顶替我娘做饭的职责,一日三餐全由她负责,吃得我和我爹一个不亦乐乎。我娘惊讶了很久,才不好意思地问向我爹:
“原来你们喜欢吃荤食的,为何当初你不告诉我?”
我爹咳了咳,道:
“只是偶尔打打野食,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我心里暗暗笑道:我爹果然不知打野食的另一层含义,也亏着我娘不懂,否则这个家就要天翻地覆了!小司看到我在一旁偷笑,忙上前问我原委。我本来是想告诉他,但又怕他收不住嘴,说给我娘听,于是也就随便找个借口唬弄过去了。
倒是与宿生同来的阿九,这回又与小司杠上了,弄得我很是头大。
说实在的,这次委实是小司做得不对。任我是他姐姐,也实在不能再帮衬着他了。你说在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面前,尤其是在人家心上人面前,硬说人家是个丑八怪,你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于是,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可怜地在阿九面前重复着小司这个不幸的孩子一生的悲剧。没有朋友,孤单地与我娘相依为命了这么久,不识美丑是正常的,也是很可怜的。我泫然若泪的样子果然引得阿九大发同情,于是很讲义气地拍拍我的肩,说是要与我一起为扳正小司审美观的事业而填砖加瓦。我顿时精神了,我自己一个人是有点困难,要是多一个像阿九这样的帮手,我心里嘿嘿冷笑了两声,小司啊小司,别怪姐姐心狠了!
七月初七,终于到了我大婚的日子。
那天,天机宫处瑞光摇曳缤纷,五色祥云琼香缭绕。宫中处处铺着彩结,入得我闺阁内,又是散发着阵阵氤氲之气,看得人如梦如幻。
天鼓鸣时,我身着九凤霞衣,头戴玉簪,脚下珠履,面上拂着八宝紫霓纱,由玉女引路,姚黄搀扶,从宫门出去,先是上了鸾凤轿去灵霄殿朝见帝君,再去瑶池处拜别西王母娘娘。十二对宫灯,一路排去,说不尽繁华奢靡。
少庭也是一身盛装艳服的样子,喜悦将他的相貌又加深了几分俊朗与魅惑。在我身边送嫁的女仙全都是嘴里吃吃笑着羡慕我得了一位好夫郎。
我的脑里有些恍神,仿佛很久以前我也同她们一样,在初遇的那座杻阳山上惊艳于少年的妩媚。
可是,那只是最初的爱。还没得到便先失了心。直到后来,遇上碧君。
所有的遗憾抵不过最初的两世,错过了,是错过了吗?
碧君,碧君,如今我要嫁人,而你又在哪里呢?
我随着少庭从天上到了魔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与少庭完成了婚典。
少庭被人拖去饮酒,而我却被孤零零地扔在了喜房内等待夫君的归来。
红艳艳的喜烛映着我的衣衫,我突然觉得很是讽刺。
终于,我哭了出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原来都只是个表相。
我在期盼,我在等待,然而终是输了吗?碧君没有来,碧君不会来,碧君不要我了。
那么,这场戏就到这里吧,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擦擦眼泪,我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喜服,再见了,少庭,我终是过不了我自己那一关。
我推开窗户,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叹了一口气,天涯海角,从此便是一生了。
我笨拙地从窗户跳了下去,不敢惊动外面的侍女,也不敢动用仙术引得少庭发觉,便打算悄悄地爬墙出去。
然而,正当我在墙上与缠上我的头发的那丫树枝相争时,突听得一个声音惊得我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小狐狸,这月黑风高的大半夜,你在墙上做什么?”
我不顾树枝扯痛我的头发,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那隅墙下,一个红衣翩翩的少年正倚在墙角悠闲在在地望着我,嘴里分明是打趣的语言,但我的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噗噗往下掉。
我强制呜咽出声:
“你管我,我在赏月!”
“咦,是赏月么?我以为你要出演一个‘红杏出墙’的戏本子来呢!”
我望着那个少年,实在不想在站在这里跟他闲扯,忍不住哽咽道:
“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