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348)

李纯灵沉吟片刻，说道：“跟着她，适当提供帮助，但不要让她知道是我授意。”

……

……

“这要是水再烫一点，送来再晚一点，孩子可就没了！你这家长是怎么回事？！”

李纯华像个被训斥的小学生，低着头听医生训话。

“你先去缴费吧，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叹了口气。

李纯华欲言又止，医生目光狐疑，似乎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好，我先去缴费。”李纯华的神情难掩羞耻，擦着眼泪就出去了。

那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能不能迟点交，可自尊心撑住了她最后的颜面。

离开医生的会诊室，她背靠墙壁滑坐下来，默默流泪。夜晚医院的人们来去匆匆，却没有人为她停留。

丈夫冷漠，婆婆故意虐待孙女，而她作为妈妈，因为早就辞去工作没有收入，现在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她还在月子就要外出奔波，丈夫因为跟她吵架，甚至没有过问一句。

她这么活得这么失败呢？

李纯华几乎被绝望吞没，可她想到还在治疗的女儿，又赶紧擦干眼泪，给亲妈打电话。没打通，她再一看朋友圈，亲妈和老姐妹去周边县城一日游，后天才回来，根据妈的习惯，这会恐怕已经玩累睡下了。

上回妈捏着鼻子去余家给她伺候月子，结果频频被余老太婆挤兑，她不忍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她受这委屈，便让她先娘家。但因为语气急躁，妈觉得自己被嫌弃，是给气走的。

因此，此时的她也不敢电话轰炸。

而继兄与她感情一般，嫂子也刻薄抠门，更别提开口借钱。

在她怀孕后，朋友们渐渐联系少了，突然上门借钱既不好看，也借不到。

李纯华点着李纯灵的微信头像，手指来回摩挲。点进去输入信息，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李纯灵上次问她是不是改了妞妞的姓后，再没有回复她，更不曾问过她半句。

李纯华知道自己没出息，以前执意嫁了个人渣，还要仗着自己没出息，要姐姐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想到这，羞耻与自厌迫使李纯华关掉微信界面，眼泪掉得更汹涌了。

她似乎总是这样，把最关心她的人一个个气走。

产后身体的不适爆发，心里压力也一步步将她逼向悬崖。这一瞬，李纯华忽然觉得：既然放不下孩子，那一起走不就好了？

泪水一滴滴落在医院光洁的地面上。

绝望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

“纯华，你怎么在这里？”

李纯华怔怔抬头，却见是李纯灵的新任助理瑞岚，李纯华手足无措擦掉眼泪，哑声回答：“我……妞妞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透出一丝希冀：“你……是我姐让你来的吗？”

她就知道，姐姐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好，却不会丢下她不管。她总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无论她干了什么蠢事，她总会原谅她。上次就是这样，不是吗？

然而瑞岚表情尴尬：“啊……不是的。我来拿点药。”

李纯华脸上的希冀消失了：“哦，这样啊，那……”

“需要帮忙吗？”瑞岚忽然问，“你好像还没出月子，怎么自己在这里？”

李纯华强忍泪意，说出自己的困境。

“……所以，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孩子爸联系上了就还你。”她还在强撑最后的尊严。可任凭谁看到她此刻处境，都不会觉得孩子爸只是联系不上。

但瑞岚却信了。她甚至帮忙跑前跑后，给李纯华安置病房，让她也得以休息。

李纯华过意不去，又心疼钱，觉得多省省就又能多买一罐奶粉。

“我会找老板报销的。”瑞岚笑眯眯的。

李纯华别扭道：“我过两天就还给你，你不要告诉她……”

“可我刚刚发信息给她了。”瑞岚一脸不好意思，“老板没说什么。我看她还是疼妞妞的，大姨给侄女买奶粉不是天经地义嘛。”

李纯华不敢说话，默默喝着热鸡汤。

她想起妈说过，妞妞出生后，姐姐亲自打电话通知哥哥嫂嫂，还在大家族群发红包庆贺，连同病房的都有红包拿。

连孩子名字都是她想的。

她本来是那么不爱管别人闲事的一个人。

李纯华想得出神，四肢百骸缓缓流过一股暖意。然后，她向瑞岚询问李纯灵近况。

“老板去京市见朋友，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瑞岚回答。

李纯华‘哦’了一声，默默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余老太婆给妞妞洗澡时，故意放了高温水。她知道他们想要儿子，她想过努力多拼几胎，可她绝不能忍受有人要害妞妞。

余杰嫌孩子吵，已几天不回来，甚至她察觉到他与别人有暧昧，跟他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