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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节(第9501-9550行) (191/322)

往年这时候他们会先给他奶换被子的,如今不需要了。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时说“以时间的流逝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所以叶跃一直以为时间会冲淡悲伤,他和李越泊会逐渐走出他奶离去的痛,如今方知走不出的,只能共存。

深秋的被套里没有夏日电风扇的风,被套鼓不起来,柔柔贴在叶跃的脸上,像记忆里他奶的手。

藏冬镇并不过分看重死亡,从这略微有些奇怪的丧葬习俗里就可以看出。他爸他妈也没有对他奶的离去表现得跟以往有什么特别的不同,李越泊向来沉稳内敛,除了对他的喜欢,基本没有特别明显的情感外露。

在对他奶这件事上,叶跃偶尔会觉得自己有一点孤独。棉绒被套仍旧柔柔贴着他的脸。

叶跃听到了李越泊离开的脚步声。心脏條地蜷缩,那个已经被他彻底抛出人生的问题又一次在心底强势萌芽——李越泊烦他了?

他最近是有点时不时就这样矫情一下……可因为那是李越泊,他答应过李越泊要绝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棉绒被套仍旧柔柔贴着脸,被套下叶跃伸手擦了擦眼,他还是快点出去吧,去看看李越泊,跟他讲一讲,再撒撒娇,以后尽量控制一下“矫情”的频次……

手抓着被套,叶跃准备行动,但他又听到了李越泊回来的脚步声。像被按下暂停键,叶跃在被套里静止不动。

李越泊似乎是拿了个什么东西,叶跃听到他把东西放在了床边,接着是“咔”的一声,像有东西被插入插板,再是“啪嗒”,什么东西被按下,然后是“嗡嗡”的微小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叶跃还在猜,拉链处被套抖动,李越泊伸手掀开了一点被套,叶跃松了抓被套的手。

机器声还在微小的轰鸣,微微的暖风从李越泊掀开的被套处送了进来,是暖风机,温度适宜。被套很快被风吹得鼓起,是熟悉的帐篷。

李越泊从被套拉链口处探身进来,他的声音很温柔:“想奶了?”

被套是藏蓝色的,李越泊发黑唇红,冷峻迫人的眉眼像被秋日晚霞浸泡的山海,绚烂而温柔。

没有辜负他,李越泊一次都没有辜负过他。

于日常的微小中,叶跃再一次伟大加深对李越泊的充分信赖。

“你要进来一起躺吗,李越泊?”叶跃拍了拍身旁空白处,他的声音还带一点哽咽。

李越泊并没有追问,躬身探入,在叶跃身旁躺了下来。暖风机继续小小轰鸣,被套帐篷里,风暖暖的。

两个人并没有躺很久,因为邹三打了电话来,问是否方便登门拜访,说一起来的还有阿树。李越泊先问了叶跃,然后答复说可以。下一秒门铃响了起来,李越泊难得沉默了一下,问邹三是在门外打的电话吗?

邹三说对。

然后就是亲切友好的双方会谈。

“邹华钊。”邹三报了自己的名字。

打过招呼后叶跃准备带阿树去旁边玩,结果邹华钊似乎已经认可了阿树的早熟与聪慧,说不用,可以当着小孩子面说。

“观察你们是因为你们是特殊等级的ao,”邹华钊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起来,“极大可能代表着病毒和抗体进化演变的最新方向。”

病毒和抗体?

“你们当日说知道我们内部出了问题,”邹华钊继续,“你们知道多少?”

对方表明了诚意,李越泊也适当给予了回馈,说了顽症根治这个小组的名字,以及他和叶跃遭受到的一些算计。阿松的日记暂且没提。

李越泊说得简洁,邹华钊却听得眉头深皱。

“我是顽症小组第三项目组的负责人,”邹华钊说,“之前就隐约意识到内部出了问题,但所有在档病患数据都很正常,所以一直只是怀疑,但并未真正落实去抓过。”

“直到阿松出事,”邹华钊接着说,“他在档资料显示治疗效果很好,但是却突然恶化,这不应该。”

邹华钊所谓的恶化就是阿松这样突然陷入极端心理,寻求自我和自我厌弃世界的毁灭。

“能说下一你们所谓的病患是什么标准吗?”李越泊问,“还有所谓的治疗是如何治疗?”

邹华钊点头,讲之前先问了他们没吃刺梨吧?叶跃摇头,说没有。

邹华钊说那就好,刺梨里面都是第三代alha病毒,他们一般写作iiiaα。说他们吃了大概率不会出现特别大的问题,但鉴于眼下他们正处于病毒和抗体即将到来的最大活跃期,还是不要摄入为好。

邹华钊说这是一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场耗时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

第87章

邹华钊说这是一场耗时百年以上的、持续至今的人类抗疫。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起来。

所谓的alpha和omega其实是美化过后的称谓,它们真正的名字是aα病毒和Ωw抗体。

根据现有文献资料,一百多年前aα病毒突然席卷全球,这种病毒具有发病快、致死率高和感染性强三种特点,人体感染这种病毒之后会在短时间内突然极大增强身体素质,然后迅速枯亡,从感染发病到人体死亡一般不超过一周时间。

这就是aα病毒,凶悍无比,更可怕的是它传播太快,根本无从扼制,而且科学家们找不到它发病和传播的机制,全球人人自危。

直到第一个感染了aα病毒但安全存活的人类出现,人类才算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科学家在从该病毒安全存活的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可消解aα病毒的成分,将之命名为Ωw抗体。

这就是aα病毒和Ωw抗体。

但不是说有了Ωw抗体,人类就安全无忧。因为这种抗体无法培养,只能靠单纯的个体本人自行长出,换言之,就像是物竞天择,能生长出Ωw抗体的人得以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不能生出Ωw抗体又不幸罹患了aα病毒之人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而且不是说有了Ωw抗体就高枕无忧,生出Ωw抗体的人情绪波动极大,大哭大笑大闹,在正常人眼中,他们是彻底的情绪疯子,不能算作正常人。

这种机制很像人体的发烧,发烧从本质来说是清除体内病毒的,但它不会管烧死病毒的途中会不会先把人烧死了。Ωw抗体也是,它只管干死aα病毒,人疯不疯不关它的事。

科学家们后来破解了Ωw抗体对人体的保护机制,其实质是情绪对人体的保护机制。难过、高兴、抑郁、幸福……每一种情绪感受都会引起人体机体相应的变化,比如兴奋时心律过快,快乐时是有多巴胺分泌,这些就是情绪对人体的保护机制。

而凡是能自我生成Ωw抗体之人,其情绪一定要很敏感。所以这种抗体完全无法复制,因为一个人是否是情绪敏感型,没有办法先天刻意培养。

而且有了Ωw抗体,不过也是从一个aα病人变为Ωw疯子,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是当时摆在全球人类面前的巨大生存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