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85节(第9201-9250行) (185/504)
长宁郡主一步一步走到御前,奶声奶气地说:“长宁给圣上请安。”
楚帝虽然不满符叙为何把他的孙女带到早朝,但这并不妨碍他抱孙女的喜悦心情。
他把长宁郡主抱了起来,掂了掂:“怎的瘦了?”
长宁郡主说:“长宁生病了,只能吃白粥素食,后来是圣医救好了长宁。”
楚帝笑了:“你如何知晓是圣医救了你?”
长宁郡主说:“我阿娘把我抱到大相国寺祈福静养,我听到阿娘与圣医的对话,阿娘和阿父求了很多郎中,都救不了我,是圣医救了我,我喝了圣医的药,一夜就好了。”
长宁郡主指着沈春芜:“圣医是我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也是圣上教过的,我一直铭记在心。”
楚帝觉得不无道理,沉思了一会儿笑道:“长宁都惦记着报答救命之恩,怎的皇子妃一直处处为难王妃呢?”
这番话说得苏氏面色毫无血色,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攥握成拳,青筋狰突,指骨惨白。
襄平王肯定是故意的,让符叙将长宁郡主从府里带出来!
她想着囫囵辩解几句,将长宁郡主从帝王膝头要回来,但楚帝的疑心落在了她身上。
长宁郡主又道:“母亲也教过我很多东西,教导我,要以法为纲,以吏为师。”
楚帝听到,觉得不太对劲,这是韩非子的法家集权治国思想,长宁郡主才三岁半,皇子妃居然让她学韩非子?
楚帝问她为何会读韩非子。
长宁郡主摇摇头,道:“阿娘没有让我读韩非子,是母亲经常敦促父亲读韩非子,学会励精图治,早日为圣上分忧。”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如果说长宁郡主第一句话,是在暗示皇子妃苏氏忘恩负义,如果这第二句话,就是在暗示皇长子不忠不义,觊觎王座了。
“混账东西!”楚帝勃然大怒。
他骂得是谢岫和苏氏。
长宁郡主从未见过楚帝大怒的模样,一下子被吓哭了,苏迩在旁好心劝阻道:“陛下,童言无忌啊,父母有错,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祸不延及郡主。”
谢岫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拼命磕头,脑袋砸在砖地上,很快额庭前一片鲜血淋漓:“我没有不臣之心,我对圣上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长宁郡主哭着跳起来,跑到谢岫近前,抱着他,不想让他自轻自贱。
苏氏也红着眼,跪在谢岫旁:“长宁说这番话,都是受人指使,有人看不惯皇长子和臣妾,适才用了阴招,利用长宁栽赃我们……”
苏氏指着襄平王和襄平王妃:“都是他们指使长宁这样说话的,祸水东引——”
“够了!”楚帝一声怒喝将苏氏吓得面如金纸,“长宁才多大,她才三岁,她懂什么栽赃陷害?”
“所以臣妾才说她是受挑唆!”苏氏咬牙切齿道,“襄平王让符叙符太医来,肯定是襄平王让符太医教长宁这样说话——”
“啪!”
大殿之上,忽地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春芜原是在听着好戏,此际微微顿住,苏氏的话戛然而至,她是挨了耳光吗?
这个耳光不可能是楚帝赏赐的,她并没有听到槖槖步履声。
如此,是谢岫掌掴了苏氏吗?
果真,只听苏氏讷怔道:“谢岫,你敢打我?”
谢岫哭着收回手,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打妻子,但他实在不想让苏氏继续这样说了,帝王处于盛怒之中,在这种时候,说多反而错多。
他在家里受够了窝囊气,在朝堂上,苏氏还如此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让他在百官面前丢脸,落了个惧内的名声。
长宁郡主夹在父母中间,左右为难,流泪道:“阿娘阿爹,你们不要打架,长宁很害怕……”
皇长子的家务事,捅到朝堂之上,显然不合时宜。
楚帝揉了揉眉庭:“你们两个人,还不如长宁郡主懂事省心,当着百官的面,朕也不想过度追究,只是,朕想了想,长宁郡主不能被你们带坏了,将长宁郡主过继到皇后膝下承养罢。”
“近期西北不太平,就让皇长子去西北封藩,皇子妃也同去。”
明面上是封藩,实质上是贬谪流放!
连女儿也不能放在身边!
谢岫并无异议,俯首称是,但苏氏哭天喊地,抵死不从。
苏氏拼了命地捶打谢岫,谢岫任她捶打,身上的五爪龙袍,被扯得变了形,一条龙像条灰溜溜的蛇,尊严被扯到了土里。
发落了谢岫和苏氏,楚帝适才将目光投落到襄平王妃身上。
其实,今日所有的风波,皆是因她而起。
沈春芜处于暴风的风眼之中,周遭局势波诡云谲,但她像个局外人,面容澹泊如水,从容沉静。
这一点肯定是随了盛轼,毕竟,自始至终,他都是一副看戏的散漫态度。
这一刻,似乎感受到楚帝的注视,盛轼不紧不慢地看了过来。
父子俩对视了一下。
楚帝轻咳一声,知晓是时机到了,遂是吩咐苏迩取了圣旨来。
苏迩一晌摊开圣旨,唱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平王妃沈氏,勤勉敏慧,克娴内则,治疫有功,赐称一品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