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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504)

燕皇后丝毫不废话,也不弯弯绕绕,一句话就说中真正要害,狠狠戳中卢挚的脊梁骨,

接下来,

纵使卢挚再如何辩解,也显得语词苍白,没有什么说服力。

也是,这封书信所有人都看了,

祛魅后,这封书信再是普通不过,

就是少年写给少女的一封情书。但卢挚肯定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才认作是王妃与外男私通的物证,面上皆是露出荒唐的神色。

卢挚觉得这时候的燕皇后很可怕,堂下的诸多朝臣,也是第一次见燕皇后动怒。

前朝是前朝,

后宫是后宫,中间的界限泾渭分明,

若无要紧事,

外臣极少见到皇后本人。

燕皇后母仪天下十多年,

秉性淑贞,行事温和,看起来就是个不较真的。

但不较真,并不代表没有立场,更并不代表没有攻击性。

燕皇后端起架子来,其威严,可与楚帝并肩并论。

燕皇后当年可是陪楚帝打天下的人,她就是一柄锋从磨砺出的利剑,入主中宫后,待在鞘中敛藏锋芒好多年,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她曾经是大漠最矜贵的公主,不光在宫里斗过狠,更是在沙场上打过滚。

今日利剑重新出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落了个满堂鸦雀无声。

一班众臣识趣地噤了声,不敢乱发言。

燕皇后的立场非常明显,今日谁敢招惹王妃,谁就得死。

众人默默为不识好歹的卢挚点蜡。

此刻,卢挚的酒意全消,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种多么荒诞的错误,咬咬牙,忙向燕皇后磕首认罪,燕皇后寒声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本宫,而是襄平王夫妇。”

卢挚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露出忐忑不安之色,望向了襄平王。

自始至终,盛轼这位新郎官的神态,都是淡淡的,唇畔漾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笑意攒着冷哂,情绪莫测,教人看不出喜怒。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旁观着这一出闹剧。

寻常的丈夫获悉妻子与外男私通,早已勃然大怒,若是没有大怒,也该动了疑心。

但盛轼的反应完全不在卢挚的预料之中。

都说蛇打七寸,沈春芜就是盛轼的七寸,为何卢挚都打中了七寸,盛轼竟是也能无动于衷?

是装得无动于衷,还是说,这种栽赃陷害的伎俩,根本动摇不了他对沈春芜的信任?

卢挚拿捏不准盛轼的态度和心理想法,正准备俯身磕头告罪,忽听盛轼淡嗤一声:“看不到本王大动肝火,或是没把事情闹大,卢员外郎一定很失望?”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亦或者是说,背后指使你这样做的人,会觉得你太不中用。”

这两句话越说越可怕,卢挚内心翻腾如沸水,明面上故作镇定:

“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被沈主事诓骗了去,适才犯此荒唐之举,恳请殿下宽宥……”

但盛轼根本没有听卢挚的歉辞,仍慢条斯理道:“若本王是你,不会挑在婚宴上动手,风险太大,也容易掉脑袋,吃力不讨好。”

“你现在心里,一定非常懊悔,为何不挑在明日再动手,是也不是?”

倘若是说与燕皇后的交代,让卢挚感到提到了铁板,那么与盛轼的这一场斡旋,他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这就是盛轼的可怖之处了,他擅于读人心,方才所说的话,皆是卢挚心中所想。

卢挚竭力想要洗白自己,把今日之局一律归咎为沈冬昀,再不济,就说自己喝大了,想要全身而退。

但盛轼的一言一行,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变被动为主动,让卢挚不停自证,偏偏这种自证不仅不利于他洗白,反而显得他愈发可疑。

半个时辰后,楚帝挠了挠耳朵,面露不耐之色,赶紧大袖一挥,起了身:“够了,朕不想再听这些无用的废话,你再有什么话,去皇城司再说罢。”

百官皆知皇城司是食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卢挚更是知道。

更何况,兵部与皇城司就隔着一条御街,比邻而居,若是今朝自己进去了,不仅是丢尽了兵部的脸,更是必死无疑,再难有出头之日!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忙不迭惶恐地叩首求饶。

奈何,纵使他把额头磕出了血,血流满面,泣声说自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是万万都不能死的,楚帝都不曾改变主意。

帝王只是冷冷地斥责了一句“酒囊饭袋,不堪大用”,甩袖离席而去。

帝王没有兴致吃席,回宫处置政务。

这离席之举,就在变相告诉卢挚,今日这局,老子不管了,全权交给皇后和襄平王。

百官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纷纷起身恭送帝王。

高堂之上,燕皇后适当收敛了锋芒,笑着对襄平王道:“这逆臣如何处置,就由殿下裁夺罢。”

燕皇后不想让沈春芜受委屈,今日她主要的目的,就是讨回公道,至于要卢挚受到什么处罚,处罚的程度有多重,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一言以蔽之,但凡是落在襄平王手上的人,最后都会只想去死,而不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