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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第8201-8250行) (165/504)

顾辞是顾府唯一的顶梁柱了,范氏每日都要抽上好些个时辰求神拜佛,祈盼顾辞能够百毒不侵,早些时日官复原职!

但在瘟疫肆虐全京城的危急局势之下,神佛也不管用了!

这可不,小墩子上午刚送来了赏赐,下午,顾辞开始害了高热之症,一个时辰后,居然开始剧烈咯血,整个人昏迷不醒。

全家人都感染了时疫,一病不起,刹那之间,顾夫人范氏天都塌下来了。

林德清是顾家的上峰,如今上峰觉得顾家是弃子,是该诛杀了。

范氏不过是一介深宅夫人,平素都是顾渊和顾辞在朝廷之中为林德清偷偷效命,父子二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林德清要如此绝情,要对顾家赶尽杀绝!

范氏哭到干呕,又狼狈地爬起来,想赶到监察院里寻林德清讨要说法,但监察院这种庄严之地,岂是她一介妇人之流说进就能进?

范氏在监察院那庄严的乌门前没嚎哭一会儿,就被数个锦衣使左右驾着扔出去了。

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了范氏面前,范氏还以为是林德清动容了,哪承想,是一位管事打扮的人,说魏老将军请她去魏府一叙,说是白衣圣医有信给她。

原来,沈春芜委托符太医办了两桩事,一桩是递一副药去裴府,也算是酬答了裴照月昨夜护送沈冬昀去王府的恩泽。

另一桩事体,是委托魏府给顾夫人送

一封信。

范氏收到信的时候,喜极而泣,白衣圣医终于舍得救顾家了!

可是,如果白衣圣医如果真要救顾家的话,为何只递呈一封信,而不递呈药来?

范氏百思不得其解,回至顾府拆开了信。

看完信后,她气得庶几要呕血!

“这个白衣圣医是什么意思,居然要我钻沈府后墙的狗洞,去沈家后院的桃林里取药!”

去什么地方取药不好,偏偏要去沈府取药!

居然还要钻狗洞!

范氏虽不是出身名门,但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生平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慢着!

范氏转念一想,白衣圣医的身份,莫不就是沈春芜?!

也就只有沈春芜了,她对顾家恨之入骨,定是要伺机报复一番的!

“真是个杀千刀的贱人!”范氏脑子一热,本想揭发白衣圣医就是襄平王妃,但被府中所有下人都死死拦住。

众人都劝范氏要三思,如果范氏揭穿了白衣圣医的身份,不仅扳不倒沈春芜,反而会让她名气大增,并且这种局面,对顾府百弊而无一利,到时候连药也拿不到,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顾家全家都病死了?

惹恼了襄平王妃,对顾家一丝好处都没有。

倒不如受些屈辱,索要救命药。

范氏冷静下来后,权衡一番,觉得自己此时除了如信上所吩咐的内容照做,竟是毫无选择。

沈春芜故意自曝身份,范氏又能奈她如何呢?

她的药方救活了很多人,已经在民间积累了不少声望,京中权贵亦是挤破了脑袋争相求见她,重金求药。

就连皇长子谢岫也去了留鹤山,眼巴巴地求见清寂法师,想要将白衣圣医招入麾下。

在这个人人为求苟命的世道里,没有人会真正在意这个白衣圣医的真实身份,是不是罪臣之女。

沈春芜一出手,顾家就已经满盘皆输。

-

晌午牌分,沈春芜光明正大地出了襄平王府。

历经符太医的精心治疗,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马车踩着辚辚之声,来到了北廊坊一座废弃的荒宅前,天时闷热,蝉鸣聒噪,宅子弥散着一股子陈旧的气息。

沈春芜让奔月留在远处,她朝着荒宅走了去。

府门脱尽大片朱漆,露出斑驳朽蠹的黑色原木,原先高悬于朱门之上的“沈家”牌匾,在当时抄家之时,已经被揭去,在暴雨之中任人踩踏,如今门楣之上,光秃秃的,挂着惨白的蛛网。

这是沈府,她曾经的家。

沈春芜来沈家前,雪姨有些隐忧,担心她此行会落下话柄,沈春芜说:“唯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沈家没落许久,曾经的辉煌岁月,如指尖流沙一般彻底消逝,这一座宅子死了上百号人,阴气极重,怨气极盛,宅子上空总是聚拢着一片阴郁的云,日光是永远照不到这里的,哪怕楚帝想要重修新宅另赐幸臣,也无人敢住,

曾经栖住在沈家周遭的权贵人家,也纷纷搬走的搬走,转赁的转赁。

时而久之,北廊坊就成为奉京市井之中最荒废的地方,得此遭际,沈宅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都说外嫁女三朝就能回门,她嫁到襄平王府,过了大半年才真正回来了一次。

宅内生出了诸多齐人高的杂草,风吹过,沈春芜渐渐看到了宅子的真实模样,前厅接连着外墙与院墙,两墙中间是阍室与马厩。

沈春芜穿过荒草从,来到了败旧的前厅,上了台阶,迎面是一家四口经常一起吃饭的地方,上面空秃秃的门楣本该挂着一个红底朱漆的牌匾,名曰“忠武堂”。

穿过忠武堂,中庭呈现四方天井的格局,地上有野生出来的葵菜,东角有一口大井,此井已枯,罩在井口上有一处木盖,预防外人掉下去。

沈春芜坐在枯井前,端视晌久,沈家以前晚饭后,她和沈冬昀常和母亲玩捉迷藏,她仗着自己身量小,就躲在井后边儿,等着母亲来找她。

“父亲,母亲,我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