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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65)
湘云看着好奇,就凑到身边来,看紫鹃施为,还一个劲的取笑翠缕:“硬气点儿,莫要叫啦,叫外头听了,还当是我打你呢。”
翠缕不服气的哀哀数落:“姑娘,你倒说得容易,倒是你崴了脚试试疼不疼?咦,姑娘——”
忽然看见湘云脖颈下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金链子,翠缕又惊呼起来:“你的金麒麟呢?”
“这不好好的戴着——呀,怎么不见了?”湘云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她戴在项上的金麒麟已不翼而飞。
对湘云的金麒麟,紫鹃也有点儿印象,感觉该是个贵重的东西,忙放了翠缕,主仆三人一齐在车厢内寻找起来,可是找遍了每个角落,连褥子都掀起来了,还是不见金麒麟的踪影。
“莫不是掉在了庵里?”
翠缕提醒她。
“不是,和林姐姐玩的时候,链子还勾在花枝上,我记着呢。”湘云很肯定的摇头。
“再不就是刚才马车翻了,手忙脚乱的给丢了?”紫鹃问。
湘云努力回忆了一会,颓丧的耷拉下脑袋:“最有可能,就是那时候了……”
紫鹃果断的说:“回头,上那儿给找回来!”
她刚要掀帘子出去,吩咐马夫掉转车头,湘云忙拉住她,连声说:“别别,这会子不早了,再一来回,怕天就要黑啦,再说,再说……”
湘云面色一红,低了头,没把话说完。
紫鹃却明白她的意思,问:“你是怕遇见那帮军爷?”
湘云又笑了:“紫鹃,他们不是军爷,看服色,应该是锦衣卫。”
紫鹃对“锦衣卫”全无了解,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任他什么卫,拾了别人的东西,难不成还敢不还?”
湘云和紫鹃的顾虑却不一样,她直接想到的,是那个英武俊美,却又温文有礼的少年,私心底还想见到他,却又觉得大不妥当,于是臻首垂得更低,轻声说:“还,还是算了吧,万一真回去晚了,怕婶娘要不高兴的……”
紫鹃大不赞同:“回去晚了怕什么啊,丢了值钱的东西才要紧呢!”
翠缕似乎很惧怕史侯夫人,也甚至史湘云的处境,看了她一眼,同怯怯的说:“既知是锦衣卫的人拾了去,回头请老爷去问问便是,这会子再回去,我们又都是,都是姑娘家……”
湘云也嗯了一声:“紫鹃,莫要忙了,就这么着了吧。”
紫鹃无奈,只得坐回车厢:“又不是我丢东西……哎哟,我还真丢东西了!”
湘云主仆吓了一跳,忙问:“你又丢了什么东西?”
紫鹃两手一摊:“篮子啊,我从庵里带出来的篮子。”
“当是什么呢,篮子罢了,回了家里,我送你三五十个怕没有?”湘云放了心。
进到城里,约莫是未正时分,紫鹃下了车,问了集市所在,便和湘云分道而行。
这一日,紫鹃提了竹篮,从离莲花庵约莫一两里远的溪边回来。
虽然在院子里开了小厨房,但毕竟是佛门净地,不宜杀生,她便出门山门,将几日前集市上买的乳鸽,到溪边洗剥干净,准备晚间熬了薏米粥给黛玉补养。
可笑她临出来时,黛玉还百般不忍,说道怪可爱的雏鸟儿,又何苦去吃它?当场就被紫鹃一通嘲笑,有些鸟儿养来玩的,有些鸟儿就是养来吃的,姑娘你要真这么着,便只能吃素了。
相处了有些时日,黛玉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心直口快,“变个人似的”紫鹃,只悻悻的白她一眼,就命燃了兽炉中的瑞脑,自顾坐到窗边抄写经文了。
紫鹃这会子想起,还觉得好笑。不过看着黛玉在自己悉心照料、调理下,面颊日渐丰润起来,也打心里高兴。
还有那位莲渡师父,也像是个有本事的,不知道给了林姑娘什么经书,只见她接连几天,就这么静静的抄着,倒也不再动那些伤心念头,心情好时,还会讲经文中的故事给自己听。
只她既然这般聪明,又为什么不做王妃做姑子呢,紫鹃却不大想得通。
她哼着越剧小调,步履轻快,不一会儿,莲花庵的山门就在前方。
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视野中出现了四五个骑马的身影,都在山门前停下,并下了马。
庵门大开,远远望去,依稀主持慈渡师父,亲自领着几名有岁数的姑子,出了门迎接。
咦,莫非是来了极有身份的香客?紫鹃十分好奇,加快了脚步。
又靠近了些,看得更加清楚,一个白袍玉带,头戴四角方巾的男子,正和慈渡说话。
主持师父垂首合十,应答之间,神态甚是恭谨。
随行的四名骑士,俱是黑色劲装,并不进庵,而是分立在山门两侧,面向门外,按了腰间佩刀,威仪冷峻,宛如门神一般。
见紫鹃迎面走来,一名黑衣护卫立即大踏步过来,横臂将她拦下,告诫她不得上前,今日庵堂不接香客,闲人一律回避。
紫鹃虽有点儿害怕,还是叫了声军爷,说自己并非香客,而是住在莲花庵中的,又伸长了脖子,扬声呼唤慈渡师父。
那白袍人闻声,也朝这边看过来,恰好和紫鹃正正的打了个照面。
才瞅了这么一眼,紫鹃立马在心中啧啧称赞,《红楼梦》果然是个美男横行的世界啊!
那贾宝玉究竟长得怎样,自己是还没机会见着,但王熙凤的丈夫贾琏,还有日前在道上碰见的什么卫大人,都称得上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剧团里的那些个小生,跟他们一比,简直是弱爆了!
然而,如果跟眼前这位白袍男子放一处,又要相形见绌了。
这人年纪也很轻,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除了面如美玉,目似晨星,五官俊俏得无可挑剔之外,眉宇间更有一股迫人的贵重之气。
紫鹃纵不大把这些“古代人”放眼里,和他四目相对,也是心头凛然,不敢放肆。
白袍男子正是北静王水溶,他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衣裳朴素,却毫不避忌的盯着自己,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显得既天真,又狡黠,也感到些新奇,便问主持:“这位姑娘是谁,果真是住在庵里的么?”
慈渡忙回答:“回王爷的话,这位紫鹃姑娘,正是贾府林姑娘的贴身丫鬟。”
北静王听是自己请来贵客的婢女,哦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护卫莫要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