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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22)
容素卿勉强笑笑,轻声问:“你可有什么事情?”
那孩子忙点了点头,揭下背上的一个深绿色绸包袱,笑道:“我家少爷命我来问问姑娘,那只翡翠镯子当不当了?若是要典当,他愿意出二百两的银票,和一件大毛衣裳。”说着,将包袱向前一递。
心中一动,竟定定的站在原地,一时千头万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伙计见她既不说话,也不接东西,只顾愣愣的,只好疑惑的低低唤了一声。
容素卿这才回过神来,默默接过包袱。又抹下镯子递给他。
伙计收好镯子,又说道:“少爷说姑娘必不知道哪里可以雇到马车,特叫小的领姑娘去呢。”
素卿低低叹了口气,唉,那允。此番情谊,却是明珠暗投,恕我此生无力回报罢。。。。。。。
北方吹来的寒风,寒冷刺骨,马车在驿道上奔腾着,车把式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却也冻得瑟瑟打颤。此刻他略略偏了偏头,在呼啸的风嘶中,竭力大声问道:“姑娘,你到底想好了去哪里没有?”
车内许久才传来一个柔美而冷淡的声音:“只往北走,越远越好。”
车把式不由耸耸肩,心说真是个怪人。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偏偏一个人大冬天里出门,却连目的都没有。
冬天出门的人本来就少,驿道上自然也越来越偏僻,满地均是冰封雪盖,荒郊野外越发寒冷刺骨。车把式暗自后悔自己只图银子接下了这趟苦差。
正暗自寻思着,忽然一道黑光从身后越过,掀起一阵混合着冰雪泥沙的尘土,却是一匹骏马马蹄如飞,猛然截在马车之前。
车把式大惊失色,连忙勒住马绳,马车骤然停了下来。这一停甚是突然,车厢中坐着的素卿被外力所带,差点歪倒。本就心情不快,这下子越发火上浇油。一把薅开帘子,恼怒的目光却在骤然变得惊诧。
高鼻深眼的异国少年潇洒而松散地骑在马上,一只手随意玩弄着马绳,马的美丽的鬃毛在寒风中飘浮着。
见到素卿,那允远哲的脸上流露出爽朗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雪光中闪烁,淘气的眨了眨眼睛,懒懒道:“本大王是劫道的土匪,这位姑娘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容素卿从惊讶中醒来,努力现出冷漠厌恶的表情,淡然道:“那允,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马背上的那允远哲那英俊的脸孔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全是惯常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一丝阴霾。好脾气的点点头,盯着对方道:“不错,本来我也以为很明白了,直到方才才发现上了当。”
不理会素卿疏离的神色,悠闲的继续说下去:“卿卿你最善口是心非,既然口中说出了那番绝情地话,心里想的就自然是相反呢。”他越来越得意,马鞭在白雪中蛇一样的飞舞:“你口中越是骂,心里就越是在意我,所幸我明白的还不算迟。”
素卿冷冷的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外外强中干,截口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休要自以为是,再作纠缠!”
那允远哲笑得狡黠,远远的用马鞭向身后一指,脸上的喜色再也压抑不住,歪头道:“既如此,我且问你,蓝凌他们明明在南边,你又为何要往北去?真是拙劣的谎话呢。”
容素卿正被他问着了,待要再强辩两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不做搭理,放下帘子退回车里,就命车把式赶车。
一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车把式这才回了神,满脸为难的请那允远哲让路。
那允远哲含笑嗯了一声,却灵巧而快捷地跳下了马,拍了拍马屁股,那匹骏马竟然独自向来的方向跑了。
而少年一晃眼便登上了车厢,他居然都带好了一包行李。满脸谄媚的笑容:“卿卿,我们正巧顺路,你就带我一起走罢。”
像是牛皮糖一样,竟自顾自粘住不放。
容素卿被他的厚颜彻底震惊了,嘴巴都不由自主张大,愣了好半天,才嗫嗫道:“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又怎会知道我们顺路?”
结盟
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容素卿被他的厚颜彻底震惊了,嘴巴都不由自主张大,愣了好半天,才嗫嗫道:“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又怎会知道我们顺路?”
那允远哲自顾自挑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坐下,解开貂裘仔细盖在自己腿上,甚至还从包袱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黄铜手炉捧着。这才闲散的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素卿,口中故意缓缓笑道:“无论卿卿去哪里咱们都顺路。”
容素卿为之气结,伸出来的玉指似乎也在颤颤发抖,忍不住冲口骂道:“你简直是世间最厚颜无耻的人!”
那允远哲正无聊的用铜剃子去拨那手炉里的灰,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越发亲热,口吻也越来越亲密无间:“你向来心口不一,果然我是卿卿在世间最爱的人呢。”
容素卿气得几乎吐血,强迫自己冷静了半刻,这才依稀想起那允远哲似乎有一个变态的毛病,别人越是生气着急,他就越是开心。
两个人目光相对,那允远哲轩眉一笑,神采之间,意气飞扬。素卿却垂下头去,换了副口气,无奈长叹道:“你和我一起上路,是极危险的。”
许久没听到回答,不觉抬头望去,却见那允远哲一双乌黑的深眸正紧紧凝注自己,无数喜悦的光亮星星一样闪烁,由衷地笑容浮现脸上,随意将手炉一抛,就抓住少女的手,沉声道:“我就知道,卿卿这么对我,都是为我好的。”
素卿忙夺手出来,无比焦急的话一连串的说出来:“你再这样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势必会惹祸上身,到时候并不是只你一人,只怕整个那允世家。。。。。”而那允远哲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进了,转眼已经欺身上前,未说完的话被一个吻截断在喉咙之中。。。。。。
容素卿连忙推开他,满脸恼怒,挥起莹白如玉的手掌,打在他的侧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允远哲挨了揍,却丝毫也不介意,英俊的面庞带着半面红痕显得有些滑稽,然而满眼却都是得逞的愉悦笑容。
笑着坐回位子上,歪头端详着对面的少女,好脾气的问:“卿卿,你想好我们去哪了么?”
没有回答,只得到一个白眼。
把手炉捡回来,皱眉仔细想了一会子,又赔笑建议:“北国的雪山很有名的,尤其是在隆冬季节,很是壮观瑰丽,不如我们去那里玩玩罢?”期待的眼神可怜巴巴。
没有回答。
那允远哲不以为然,随手用铜戳子闹了挠头,沉吟道:“若是卿卿怕冷,我们也可以去藜山洗温泉,据说对体虚的人最合适不过了!”
依然没有回答。
不气不馁,沉吟半天,眼睛一亮,又道:“其实我们那允世家的庄园很华丽的,卿卿想不想去做客?我家里有南北两国最出名的大厨,还有。。。。。”
罗罗嗦嗦说了半天,终于一只包袱狠狠袭来,端端正正砸在他的头上。
雪终于停了,天气却比下雪时还冷。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行驶在宁州山脉中。
双环垂髫的北国婢女飞快地奔跑着,赶上了八宝车前方正信马由缰的银裘少年。婢女福了福身,低头细声道:“大人,我们公主说天气寒冷,还请您马车上歇息一下,避避寒气。”
容素轩闻言勒住缰绳,一双明媚的秋波向身后的马车转去,正好和偷偷向外窥视的明眸交汇正着。轻笑着略点点头,翻身跳下马背,缓缓解开车帘进去,柔声道:“多谢公主体恤。”他随身带来一股冰凉的寒气,与雪白的衣裳呼应,好像整个人都是冰雪做成的一样。
圻虞萁周身拥在珍贵的火狐风裘之中,高高的昂着头,手中捧着一只镏金镶宝的盖碗,向小几上一颌首,冷冷道:“容大人请坐下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