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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22)
霜菊摇了摇头,一脸纳闷:“不知道啊,没想到二殿下那么和气的一个人,发起火来当真可怕!”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央道:“我的好小姐,快别到后面去,公子不让人过去呢。你且厅上略坐一坐,我这就去给你倒了茶来。”素卿敷衍的答应了,又推她:“你自去忙吧,无须管我。”霜菊只好去了,边走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两眼。
素卿急忙穿过园子,向问心斋走去。抬眼环顾,
问心斋外果然一个人影不见。因为天冷,书斋的门窗都关了。素卿略一踌躇,便往窗下一蹲,把耳朵贴在窗缝上,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好像没人。
素卿又听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不免泄了气,只觉得腿麻,身上又冷。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难道在你心中,我连那个废物都不如?”声音说不出的悲凉萧索。
素卿乍听之下,觉得这话甚是古怪。又一时分不清哪里不对。忙蹲回原地,继续听下去。
却听到素轩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慵懒徐徐响起:“殿下何意?臣并不懂。”
那男子似乎强忍怒气,耐着性子低声劝道:“他能给你的,我哪样给不起?何况日后这天下都是我的,除却江山,想要什么,不过是你一句话。”
素轩似乎笑了一声,方淡淡道:“殿下说笑了,臣不敢奢望。”
“你---”二殿下已经气极,反而说不出话。半响才厉声问:“你是定要与我为敌了?
”
素轩不语。屋内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二殿下已经换了口气。似乎是平静了下来。
只听他低声敛气道:“素轩,难道你就忘了素日的情分?我们一起吟诗作画,何等投契。在这满朝文武之间,我只认你是个知己。你为何变的如此无情?”言辞恳切,略带点哀伤。
谁知道素轩油盐不进,依旧淡淡的,漫不经心:“殿下厚爱,臣不敢当。”
二殿下并不理睬,兀自说下去:“我深知你才高不凡,极力向父皇保举你登上监令职位,以你的年纪,这在南国各朝各代也是前所未有的。”
素轩听了,便带笑回道:“殿下的提携之恩,素轩也是感激不尽的。”
二殿下听了这话,停了片刻,怒极反笑:“你会感激吗?素轩是没有心的人呢。”
笑完,突然声调一变,声音冰冷的令人心悸:“素轩是在自寻死路。”容素轩似乎这才生了点兴趣,含笑哦了一声。
二殿下冷冷一笑:“父皇命我入了长老阁代任太子之职理事,这次又由我替他为四弟出征授旗,素轩这样聪明的人,岂会猜不到圣上的用意?却为何连连忤逆我,莫不是在和我赌气?”说到后来,竟生出了一丝侥幸的希望。
片刻,听得素轩回道:“素轩身份卑微,又岂敢和二殿下赌气?殿下折杀我了。”
只听彭的一声巨响,冷不防把素卿吓了一跳,心知定是二殿下盛怒之下把紫檀木书架推倒了。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良久,二殿下方森然道:“素轩,你一直是在利用我的吗?竟没有一点真心?”没有回答。“你就不怕。。。。。。”二殿下的声音再次想起,却嘶哑的莫名怪异。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素卿听了,不知怎么,心中大乱。只恨自己看不见里面的情景。正焦急间,素轩的声音依然温和平淡,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传来:“殿下当然可以用强,素轩身为人臣,也唯有领命而已。”书斋中静的可怕,素卿也不由摒住了呼吸。
仿佛过了很久,只听见响起极清脆的一声耳光,素卿不禁浑身一颤!二殿下因为怨愤而变调的声音紧跟着追入耳膜:“你果然没有心!既这样,素轩莫怪我无情!”说完大门被彭的一声踢开,素卿惊慌之下还来不及闪躲,二殿下已大步冲了出来。所幸他的眼里已见不得旁人,自顾自拂袖而去。
素轻失措的站了起来,正在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只听素轩在斋中笑道:“大风天里蹲了这半日,卿儿不冷么?快进来罢,莫伤了风。”
素卿只好依言进去,随手把大门掩好。定睛一看,问心斋中一片狼藉,满地书简七零八落,案几上的笔墨砚台都泼在地上,把雪白的地毯也染污了。
又仔细打量素轩,但见他半歪在塌上,嘴角微挑,秋波流动,神色与往日一般无二。只是苍白的右脸上显出一片微红。素白的衣袖也溅了斑斑点点的墨迹。
素卿心上一紧,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柔声问:“疼么?”素轩便压住她的手,含笑略摇摇头,又说:“真是不懂照顾自己,冷得手冰凉,我且给你晤一会。”素卿默默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问:“他说的是真的?二殿下就要立为太子了么?”素轩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呵了口气,又塞到自己的袖中,才翩然一笑,叹息道:“弓拉太满,总会折断啊。”
作者有话要说:暧昧的一章~~~
丑祸
素卿悠悠的叹了口气,方才二殿下的一番话始终如诅咒般缭绕心头不能消散。她猛地一下抽回手来,下意识的坐远了一些,转头盯着地上的污迹,
沉吟着把二殿下的话重复了出来:“大哥,你当真是没有心的人么?”声音悲哀无望。
素轩听了,略一诧异,飞快地掠了她一眼,随即恢复了他特有的温柔懒散,只听他含笑说了句:“你只放心。我心中自然待卿儿不同。”
素卿听了,脸上泛起冷笑,一日之中却有两个人叫她放心,只是这两个人,有着天壤之别。孰真孰假,又怎会分不清楚?只是为何心不由己,身不由己?。。。。。难道遇见他,就是命中的劫数吗?素卿想着想着,只有越发厌恶自己,突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
因为心中抑郁难舒,加上在户外着了风,当天晚上素卿便发起热来。素轩得到禀报,马上请了宫中太医亲来诊治。还好只是偶感风寒,并不碍事。只得卧床了几日,每天按时服药。素轩一得了闲,必亲来探视,饮食药剂,无不一一仔细嘱咐。素卿只是淡淡的。几天后,方渐渐痊愈了。
正在这几天,萧墙之内,却出了一幢丑祸。
原来皇后刘氏蓄养面首的事情暴露出来,隐约被圣上知道。圣上遂设下圈套想查看这件事情的真假。而在皇后和情人偷欢之后,情人出宫时却恰巧和皇后的嫡女,葳蕤长公主撞个正着。葳蕤公主大惊之下,不由分说高喊捉刺客。正被埋伏在储凤鸾的宫廷内侍们捉住。圣上一见暴跳如雷,命令内侍秘密审问。谁知那男子趁人不备,居然咬舌自尽了。这下便陷入了死无对证的僵局。圣上虽然恼怒,却无十足证据,再加上皇后的家族势力,以刘后之父,首辅刘之兴,国舅御史大夫刘长举为首的大臣们极力作保,只好重压之下放弃了废后的决定,只将刘后禁足在储凤鸾中。也算是额外的恩德。
又因为皇后祸乱内廷,乃是是滔天丑闻,遂封锁了消息,不得外传。
事非所愿,流言如瘟疫般蔓延,宫廷内外各色人等虽不敢明面上谈论,然而背地中的谣传却比事实更加不堪入耳。
二殿下被亲母所累,其势力大受打击。圣上虽然表面上待他如常,却又一道圣旨,将三殿下也升入长老阁共同主事。立太子之事自然变得遥遥无期。
素卿虽在病中,也从霜菊的片言碎语中理出了个大概。又苦心揣摩了一番,这才渐渐明了。
这一日,刚服了药,因身上躺的乏闷,便起了身,随手披件紫貂大耄,倚在美人塌上,出神的盯着香炉的青烟,似是痴了。
珠帘一动,却是素轩来了,素卿抬眼见他身披白色狐裘,知道他刚下朝回来,便莞尔笑了,示意他坐到炉边。素轩便脱了大衣,又走过来伸手在她额上一探,笑着点头道:“可大好了。”这才坐下。
素轩又问她今天饮食可好,素卿敷衍的答了几句。忽然凝眸一笑,道:“恭喜大哥,好精妙的一着。纵使二殿下各方缜密筹划,日夜防备,也再想不到祸起后宫呢。”素轩听忽听她说起这些,也不答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素卿沉吟片刻,方长叹口气,又向后倚了倚,才又说:“唯独可怜葳蕤长公主,无意中却成了害她母后的帮凶,却叫她以后如何自处。”
素轩目光闪动,轻声笑了,闲闲的开口:“为兄的还以为卿儿不喜欢她呢。”
素卿闻言,略怔了怔,才接着冷笑道:“果然巧妙呢。没有人比皇后的亲女更能坐实这件事了。只是葳蕤公主无端端的,怎么会大夜里不在自己寝宫歇息,却去了储凤鸾?”说完抬头锋利的看了素轩一眼。
素轩越发来了兴致,静听她说下去。
素卿顿了顿,方慢慢的说:
“据卿儿猜测,不外乎是些女儿心事,不方便人前说的,也或者是公主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有了主意,希望先得到母后的支持。是以要深夜前去。”说完,定定的看着素轩,等待他的反应。
没想到素轩竟含笑颔首,不以为然地闲散开了口:“不错,正是我撺掇公主那个时候去的呢,夜半无人私语时,母女二人也好放心叙话。卿儿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