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第501-550行） (11/292)

光这样也就罢了，渐渐地，村民们发现了更加怪异的事情。

聚集在一起的死鱼越来越多，它们会围成圆盘的形状，肚皮发黑鼓胀，冒出如同发丝似的东西，最后漂在水面上长成一颗人头似的黑囊。

有个懒汉叫陈赖皮，半夜从村外赌坊出来，灌了一肚黄汤没忍住想解手，刚走过河边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回头一看，哪有半分人影？

是那些鱼肚皮上长出的人头在喊他！

☆、第柒回

那人头有两个眼窟窿，空洞洞白花花的，嘴巴里满是尖利的银牙，一张一合地在说话。

说什么要他把家里的女儿送到河里作新娘。

陈赖皮吓醒了酒，尿了一裤.裆，连鞋都跑脱了。

回家一看，十岁的女儿就跟没了魂一样，一个劲儿地往河边冲，喊嘛喊不醒，拦也拦不住，追又追不上，最后“噗通”一声跳进河里，再也没见着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事情不止发生在陈赖皮的身上，其他村子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都是家中长辈经过河边的时候，莫名听到有人喊他们名字，一看是漂在水面上的人头说要娶新娘。

然后，家里的女孩就会自己走去河边，跳进水里消失不见。

有时候不只是夜晚，阴雨天或是夕阳西下的黄昏，都会出事。

有村民想过拖家带口地逃走，可往往都是在山沟里绕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一亮，又发现自己站在屋门前了。

后来还是镇中民兵去村里例行巡查，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说到此处，镇长忍不住抬袖抹泪，道：“只是三个月的时间啊，我们治下的九个村子就没了五十二个女娃……有村民说是‘河王娶妻’，不得惊扰只能顺从。可哪有这么邪气的‘河王’？不就是水妖嘛！”

何非桐皱眉问道：“我派应当给过镇里驱邪的符咒吧，有没有试过？”

站在镇长身边的年轻人答：“试不了，只要我们镇上的人过去，水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们一走，它们便会重新出现。”

蓝钺惊疑道：“你们三途镇该不会有内鬼，给水妖传消息吧？”

镇长登时大哭起来：“这位仙人哪，我们寻常百姓只想过太平日子，跟水妖打交道，莫不是活腻啦？”

蓝钺见老人哭得伤心，心里内疚，连连安慰道：“我随口一问，不要在意……”

“三位仙人不知，我曾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袭过四次村子，而且都是正午烈日最盛之时。”年轻人似是回忆起了不太好的记忆，面色有些发白。

“我只身潜入村中，想要前往河边寻找水妖，刚走到半路，就碰上了‘鬼打墙’。明明水妖就在我视线范围内，可我竟会一直在附近田地里转圈，始终到不了河边，但只要我往村外走，就不会有这种问题。”

“不仅是我，一旦我要求村民带着符咒前往河边，那他也走不过去。”

何非桐脸色一沉，“那水妖莫非拥有通晓人心的本领？”

年轻人叹了口气，颇为沮丧，“有可能，我挑了不同的村子尝试，可都失败了，一点儿用处都没派上。”

丁妍打量他两眼，说道：“你已经很勇敢了。”

年轻人愣了愣，抬手挠动后脑勺，腼腆地笑了。

“我儿倾慕玉琼仙家风采，幼时便找了习武教头练过拳脚，若不是灵根全无，老朽早就将他送去修仙了。只是可惜，此次碰上的是水妖，我儿无能为力，若不然老朽也不会向仙人求救啊。”

镇长说着，推开拐杖，又要从凳子上滑跪在地，“三位仙人，还请救救我们三途镇的女娃吧，老朽在这里，给几位跪下了……”

何非桐连忙托住他的身子，道：“镇长不必多礼，三途镇地处我派管辖范围，我们本该为百姓除害。”

“是啊，镇长你不用担心。”蓝钺附和着，竖起拇指指向身侧的丁妍，“瞧见我身边这位丁师妹了没，我们玉琼派天资最强的弟子，灵根可是天纯火……”

丁妍霍然起身，惊得蓝钺吞回了后面的话。

“我需要九村地图，以及一位熟悉村民的向导。”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

担任向导的是镇长的儿子，名为戚洲的年轻人，他去过九村，与村民熟识，又会些拳脚，是上佳人选。

一行人率先抵达的是一个名为东圩村的村子，位于两条小河交界处，消失的女孩数量有十五名，在九村之中情况最为严重。

进村的时候，已是酉时，夕阳西下，天色开始昏暗，余光从背后投来，在地上拉出了四道长长的黑影。

黄昏时刻，家家户户本该生火做饭，然而丁妍并没有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土路两旁大门紧闭，别说人声了，连狗叫鸡鸣都没有听到。

“怎么阴森森的……”蓝钺望着眼前死寂的村子，情不自禁走前几步，跟在丁妍身后跟得紧了一些。

何非桐见他贴太近，忍不住伸手拽他回来，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

蓝钺紧紧抓住了何非桐的手，张望四周，忐忑地说：“何师兄，实不相瞒，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练过攻击术法了，平日里只顾着熔金炼石，哪有功夫啊……”

何非桐拧起浓眉，望向走在前方的倩影，低头安慰道：“有丁师妹在，不会出事的。”

这时候，戚洲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三位仙人，到村长家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土院前。

院门紧闭，悄无声息，只有门口挂着的纸糊灯笼在风中嗒嗒地撞着门框。

戚洲上前叫门：“丁老二，我是戚洲，我带玉琼派的仙人来了！”

然而他敲了半天，院门上的泥屑都落了一地，可是院中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