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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40)
郑元江无法接受这巨大的变化,总觉得她是在撒谎,
“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你我相识五载,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三个月?你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为什么不可能呢?他的质问实在可笑,“相识五年又如何?你还不是照样无视我?可见感情与时日无关,思南与我虽然相处短暂,但他诚心待我,永远都以我的安危为重,在乎我的感受,对我关怀备至,你不喜欢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喜欢旁人吗?
就因为你是他的二叔,你就可以左右他的婚事,不顾他的意愿,威胁我离开他吗?反正我在你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那索性就随自己的心意与他在一起。”
郑元江从未低看过她,不明白她的愤恨因何而起,“我何曾说过你半句不好?”
他永远都是这么义正言辞,从来都不会认错,清泉也不会再给他颜面,直接拆台,
“你说我故意招惹思南,说我居心不良,这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跟我装糊涂?”
原是为那件事,被误解的郑元江迫于无奈,只得道出实话,“我说那些并不是针对你,只是因为我嫉妒,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可又找不到旁的理由,只能拿那些大义来说事儿你懂不懂?”
他嫉妒什么?又凭什么嫉妒?这人时常将话说一半,等人自己领悟,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费神去猜测他的心思,无谓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前的花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这般冷漠的态度令郑元江不知所措,除了坦白,再无他路,深叹一声,他终是选择向真心投降,
“我想尽千方百计,阻止你们在一起,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么明显的嫉妒你都看不出来吗?”
清泉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会听到郑元江亲口说一句喜欢她,那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终于实现了,却是这样尴尬的境地!
院中的枯叶缓缓离枝,飘旋于地面,而她对他的那份情意也早已凋零,时过境迁,旧情已败,难再重来,
“当初皇后赐婚之际,你自己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如今又来纠缠,故意耍我吗?”
郑元江从不曾有戏耍之心,只不过是反应太过迟钝罢了,回想前尘,他后悔莫及,
“皇后赐婚太过突然,根本不曾与我商议,我觉得自己大你太多,认为我们之间只是亲情,不想耽误你,所以才会拒绝,当你不辞而别之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你,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似乎已经不是亲情那么简单,
我是想着等找到你之后就把心里话告诉你,与你成亲,可我没想到,后来竟会发生那么多变故,你竟然会与我的侄子结识!
看到你们相处得那么融洽,我开始心生惶恐,才会口不择言的说一些违心之言,也许那些话无意中伤到了你,但那绝不是我本意!”
郑元江只懂行军打仗,到底不擅表达,难得与她见面,每回都打算与她说清楚,一出口却又将局面恶化到难以掌控的地面,不自觉的将她推得更远。
深知再不说出来,一切都将难以挽回,是以今日他下定了决心,再不犹豫,誓要与她坦白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凝视着她,郑元江的眼中盛着从未有过的缱绻柔情,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清泉,我知道我当众拒婚令你很难堪,你无法轻易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今后我定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辜负你的心意!”
她的心意?听罢他的这番话之后,除了苦笑之外,清泉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纵然实话伤人,她也不愿选择去欺瞒,
“可是我的心已经不在你那儿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已经晚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有挽回的机会,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
一句心不在他那儿,对郑元江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有些难以理解,深情如她,怎会变得如此绝情?
“你不是说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我吗?如今我终于懂得感情,想要与你结为夫妻,你怎么能移情别恋喜欢上旁人?你对我的感情到底算什么?短短三个月就能变心?”
“是你先放弃我的,你觉得我等你那么多年还不够,应该等你一辈子吗?”他口中短短的几个月,于她而言却是漫长的煎熬,
“你可知被你拒婚之后的那段时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我的世界里只有黑夜,没有白昼,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希望,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整日浑浑噩噩,徒具形骸!
而思南的出现就如初升的旭日一般,将辉光洒向我,虽然相处短暂,但意义重大,于我而言,他是值得珍惜的当下,而你,只是已经放下的过往。”
但凡宋思南能多撑一会儿,他就能听到清泉的真心话,明白她对他的态度转变,然而他只偏听了郑元江的话,认为清泉只将他当朋友,早已悲愤离开,心结暗生。
清泉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隐瞒,她自认所做的一切都无愧于谁,事到如今,郑元江又能如何?再不愿接受,却终究是事实,错过的感情,再想珍惜,老天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除了含恨离开,他再无旁的选择!
临走前,跨出门槛的郑元江紧攥着拳,压抑着内心的苦楚,终是道了句,“思南的确是值得托付之人,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
道罢,他再不多言,昂首抬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此地,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借口来找她。
幸福曾离他那么近,原本他唾手可得,可他犹豫了,一念之差,错过的便是一生!
有道是:
纵横沙场懒关情,不坠情网惯独行,
望月笑言当年事,回首身侧空余景!
人生总有遗憾,有些遗憾尚有弥补的机会,有些则伴随一生,难以释然。
落寞的回到镇国公府后,郑元江来到清泉曾居住的屋子,打开那宝匣,看着那些与她有关之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两人的回忆,当初拥有时,他并未察觉到珍贵,总下意识的认为她永远都会立在他身后,不会远离,
当他意识到那份情开始消逝,想要出手抓住时,才发现月映泉间,再难触及。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再打动她,这大约就是上苍对他的惩罚,原来感情也是有时限的,不是你想珍惜的时候,她就一定还在等候。
情花败了终会再开,却已不是为他而盛放,他终究无权采摘啊!
夕阳早已沉山,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淫灭,天地渐寂,一如他的心境,归于黯沉。如今的他,只能握着那破碎过的玉镯空叹念,拥着过往的回忆,虚度余生。
郑元江不再拦阻,清泉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但她还是想尽快把此事与思南说清楚。
然而直等到傍晚也没见他过来,她猜测他可能有事耽搁了,也就没当回事,想着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出乎她意料的是,接连两日都未曾瞧见他的身影。
遥舟也觉奇怪,还特地去向她弟弟宋连章打探,“宫中有什么要事吗?思南可是被留在宫中当值?”
“无甚要事,”宋连章只道他今日是与宋思南一道出宫的,“我还约他去吃酒呢!他说不太舒坦,要回去休息,我也就没打扰他。”
一听说他病了,遥舟立马赶回去知会清泉,“平日里思南那么关心你,现下他病着,你是不是也得去看望他?”
实则清泉听闻之后也很担心,正想着要不要过去,遥舟这么一怂恿,她也就没再犹豫,加之那棉衣已然做好,正好可以一并带过去。
暮色下风凉尘暗,清泉披着水色绣芙蓉的袍子,自后门而出,去往宋思南所居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