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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160)

那时她还不知道,有那么一些人来人世一遭不是为了自己能享受人生的,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比如在池鱼忘记的曾经里,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死橓顺着她的话与她说:“是啊,你得把好日子过够才行。”

“如此说来,我与那女子名字相同真是一个巧合了?”池鱼仔细回忆了一下,略微摇了摇头,“要不是我和那女子太不相同,我都要怀疑我与穆周山的前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

那少女不会是她,池鱼非常肯定。她与池鱼身死的时候长得不同,也穿着不一样的衣服。

而且池鱼在红尘一境里身体被控制的时候,她心中还有一个感觉,便是如果这城楼由她来跳,那她一定是像这样背对着跌落下去的。

池鱼恐高,若让她在高空看着那地面,肯定是不敢往下跳的。

算了,穆周山说得不错,这是他的往事,确实与她无关。

池鱼掏出了白日里玉清临给她用来练习隔空取物的狼毫笔,在指尖飞快地转着,又没心没肺笑了起来:“我操心他作甚,大师兄天生奇才,是个人见人夸的厉害剑修,我却是个连正儿八经根骨都没有的无用小鬼,哪儿有评判他这人生过得好不好的资格。”

是啊,与其感慨别人过得如何,她还不如好好想想明日到底应该在哪里用功,才能让这术法上稍微有一点起色,不至于叫玉清临太过失望。

不过……

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池鱼看了看手中的狼毫笔,又看了看不远处屋内的那个黑色丹炉,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那根筋搭错了,突然童心四起地捏着毛笔,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丹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干什么,池鱼手中的笔就已经被她朝着丹炉的方向掷了出去。

“等会儿!”池鱼第一时间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就眼睁睁看着那笔直直飞进了丹炉里——那狼毫笔靠近丹炉的瞬间,炉顶突然打开,直接将笔吸了进去。

池鱼收回停滞在空中的手,捂在了眼睛上,倒吸一口冷气:那笔尖的墨虽然已经干了,但并没有清洗过,不会把炉子弄坏吧?

池鱼再睁眼的时候却见丹炉顶部又打开了,炉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还有“呲呲”的声音,像是刚刚煮熟汤圆的锅子发出的声响。池鱼小心翼翼地靠近丹炉,生怕里面突然炸开什么东西。

到她走到丹炉前两三步距离的时候,从那炉口升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球,同时炉子里的黄色光芒消失了。

池鱼伸手从炉口拿下那黑球,举到眼前仔细看,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黑不溜秋的,不会是墨汁凝结成的吧?”她这样想着,将鼻子凑过去,想闻闻这黑球会不会有一股墨香味。

可当她用手捏着黑球刚靠近人中的地方,黑球忽然像是找到去处一般,直接化成一道墨烟钻到池鱼微张的嘴里。池鱼瞪大眼睛,赶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想将那东西吐出来。

那黑烟一钻进嘴巴,池鱼就觉得鼻腔到喉咙里全都是墨汁的味道。

平日里还觉得那虎墨沉香别有一番风味,可这吃到嘴里实在是又苦又涩,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无论她是咳嗽,还是拼命捶胸口试图干呕,都无法将那黑球吐出来。谁知道这一支笔会炼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于是池鱼只好向不死橓求助:“别笑啦,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它没有毒吧?”

不死橓低低地笑着,不急不慢地说:“应是不会对身体有损,不过这毕竟是你自己炼出来的丹药,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它有什么作用,丹药的效果没有那么容易被消除,不如你先去找清临看看?”

见池鱼一下子有些迟疑,不死橓又说:“这个点她应是还没睡,若再晚些……”

玉清临的作息十分不规律,她总是在修道上一有领悟就不分昼夜地锻造、修炼,常常夜深人静地时候在后院捣鼓着打铁,又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补眠。

池鱼不过跟着玉清临修炼了几日便也发现了这一点。

往日她不太理门派内事物便也罢了,但哪怕收了徒儿,玉清临仍然我行我素地保持着和寻常弟子不一样的作息,因此时常是教着教着感到乏了就让池鱼一个人在露台上练习,自己跑去睡觉了。

原先池鱼只觉得这师父真有个性,洒脱的性子十分对她口味,现在更觉得这日夜颠倒的作息好得不能更好了。

因此不死橓话音未落,池鱼就急冲冲地向玉清临的屋子跑去。

“师父——”

狼毫成丹

池鱼跑得很急,玉清临的遇霞楼院子里又用木板铺出了一条长长的小路,就听到一串儿“哒哒哒”的声音一路跟随着池鱼的脚步一起跑进了遇霞楼。

老远就听到池鱼呼喊的声音,才沐浴出来的玉清临困惑地从寝室走到客堂:“这么晚了什么事呀?”

两个人在这不大的堂屋两端打了个罩面,却都生生站在了原地。

“你是谁?我师父呢?”池鱼吃惊道。

玉清临斜眼扫了过来,慢悠悠地使了个法术,将半湿的头发弄干,随后双手抱胸,笑得千娇百媚,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危险:“你要不好好看看?”

“……”池鱼眼睛瞪得更大,人向后仰了一点,似乎准备往后退一步。

可是玉清临却制止了她:“不许动,站那儿。”

也不怪池鱼没有认出玉清临。

平日里的玉清临哪怕一日都在屋子里不出去,也总是画着很浓的妆。她有许多口脂的颜色,同眼影换着搭配,但是总会拉出一条长长的眼线,勾出千娇百媚的眼尾,哪怕池鱼已经见了她多次,仍然每回都忍不住赞叹这倾城的容颜。

只是眼下玉清临刚沐浴完,卸去了全脸的妆容,露出了两条细细的秋娘眉,和一双圆圆的杏眼。

她那每日都会盘出不同发型、簪上各色各样好看发饰的头发此刻松散地披在肩头。没有故意被艳丽的眼影和眼线拉长时,玉清临的眼睛看起来和玉清然更相似了。

那双杏眼在玉清然的脸上显得他儒雅温和,但在这张更加小巧柔和的脸上,却让玉清临看起来清纯又无害——仍然是绝世美貌,却和平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这张十分幼态的脸,此刻的表情却有些难以言喻。

“小鱼儿,你这是扎什么墨潭里了?”

池鱼从惊讶中回过神,顺着玉清临的眼神回头去看,也不忘遵守那不许动的指令,直愣愣地扭转了上半身过去。

只见她一路跑来的地方,全都留下了黑漆漆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