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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60)
方才她刚一见到穆周山,便觉得大好机会从天而降,犹豫纠结了一整个早晨,现下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看看穆周山头顶的幻影。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与玉清然头顶完全没有幻影不同的是,穆周山的头顶虽然有幻影的雾气,但那是一片浓郁的黑色,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泛不起任何涟漪。
池鱼皱眉,她不明白这黑色是什么。是穆周山前世的记忆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是说……他的前世被隐藏了起来,她看不见?
可无论是哪一种猜测,池鱼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穆周山啊穆周山,为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不死橓通过池鱼的眼睛看到那一团黑雾时,有些苦恼等下应该怎么同池鱼解释,可出乎它意料的是,池鱼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
她只静静地看着穆周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穆周山注意到了池鱼古怪的神情。
平心而论,前几次与这师妹的相见实在不太愉快,她若是讨厌了自己也十分正常,可是此刻她的表情却实在难以描述,连穆周山这样活了两世自以为精于察言观色的人,一时也看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于是他在俞峰肩膀上拍了两下,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他方一挪步,就看到池鱼身形往后靠了靠,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所以一做出来她就挺住腰背,想克制自己躲闪的反应。外人看来她只是轻微地一晃,可是穆周山却能感觉到池鱼虽然脸上挂起了客气礼貌的微笑,整个人从头到尾却都紧绷了起来。
穆周山看着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局促,突然觉得心中被一种恶劣的愉悦填满。
天知道他这些年带着这么些秘密,却要在弟子们面前伪装成没心没肺的小少爷有多不容易。
穆周山总觉得万云阁从上到下坦坦荡荡,只有他一个人躲在阴暗处,既贪恋太阳的温暖,却又觉得自己不配走到那光明之处。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可也难免有时候会觉得孤单。
如今好了,有人和他一样表里不一了。
虽然这个“表里不一”和他自己的完全不同。
若是池鱼能听到穆周山内心在说什么,恐怕只会摇头否认他。
因为他们的表里不一,明明是相同的。
但池鱼听不见,她就只觉得这会儿大师兄的笑容有些诡异。
然后就见到穆周山大咧咧地对池鱼伸出一只手:“听闻二师叔与师祖这样用不太上丹药的也收到了师妹的安神丸,小师妹,我的礼物呢?”
“……”
池鱼当然是没有给穆周山准备礼物的。
据说穆周山忙于修炼,每回一下晨课就消失无影了,便想着等他离开后再给弟子们分发礼物。
却不料他今日杀了个回马枪,带着一叠批改完的符咒作业回众生坛了。
于是池鱼一下子就被问住,一时答不上话来。
“是啊,你为什么不给周山也准备一份呢?”不死橓也有些不解。
池鱼义正言辞地回不死橓:“万云弟子都待我好,所以我要回报他们,大师兄有待我好吗?”
第一回见面就差点杀了她,第二回见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第三回见面又要杀她。
知道是误会以后池鱼好心地送他回房,却连声谢谢都没收到。
“……”不死橓一时失语,“可是红尘一境里他也替你挡去了落石。”
池鱼在心中点头:“虽说那幻境崩塌也不是我的问题,但你说的不错,他到底也算是救了我一回,便与我初来人世那一夜的威胁相互抵消吧。可这不是他还得罪了我第二回吗?哪有我还给他好处的道理。”
同不死橓说完,池鱼就觉得底气足了一些,微微张大嘴巴,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里满满都是歉意:“我……我给大家做丹药的时候只做了内外门弟子的份,没算上师兄的……是阿鱼考虑不周,以后若是有机会定给师兄补上。”
穆周山闻言低头轻笑,若说她真因之前的事情怕了自己,又怎么会特地弄出这样的疏漏。
她这样说,意思就是没有机会了。
穆周山原本那夜之后只想与池鱼桥归桥路归路,他在彻底回忆起从前后便决心要走一条同万云阁弟子不一样的道,便刻意与弟子们保持开距离,就怕若是有一日刀剑相向,彼此都会割舍不下。
但是池鱼不一样,他与她全然不相识,那么也再没有培养感情的必要,表面上能做对平淡不失礼的亲传师兄妹也就罢了。
可这一瞬间穆周山对池鱼起了些兴趣。
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前微微弯腰,眼神里全是戏谑,凑近池鱼道:“那可千万不要再忘了。”
他的礼物
傍晚在傅沅那边吃饭的时候,池鱼吃得不大心安。
她第一次感受到被正儿八经留了作业的困扰,原先就算哪一天的术法学得不好,第二日再缠着玉清临问上几回,若是实在学不会也就随它去了。
玉清临知道她这根骨和修行方式与常人不同,从不在术法上多逼迫池鱼什么。可如今上了大课,有周围哪些努力修炼且成效颇高的弟子们与她做足对比,实在是……
叫人很难一直不思进取地随缘下去。
“说起来,阿鱼上回让我帮着催长的牡丹怎么样?我从前只悄悄给那番柿施法催长过,可能是万云峰地势偏高,长得忒慢了些,可也不知道是凡间的植物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不适应,还是我施的法术不好,那番柿可难吃了,所以我也说不好那牡丹还能不能用。”傅沅甚少说长段的话,唯独与那食材有关的话题才会多讲几句,“你要那牡丹是做什么的?”
“长得好极了,味道比从前在人间闻到的时候还要浓郁呢!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炼出发油来。”池鱼回她。
“炼成了吗?”
“失败了。”池鱼一脸扫兴和愧疚的模样,“倒是浪费了傅沅姐的培育。”
傅沅往池鱼手中塞了两碗冰粉,安慰她说:“不浪费,你若还要我随时再帮你。我给你准备了夜宵带走,吃点甜的,别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