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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60)

院中确实有两个人,穆周山背对着门口,跪在地上;正对着院门的是一个池鱼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长着一张硬朗的面孔,鼻梁高挺,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眉头紧皱,两片薄唇抿在一起,听门口有声响,便抬头向池鱼望来。

好生锐利的目光!

几乎不用多想,池鱼就知道这男子是谁了。

偌大的万云阁,她不曾见过的、又有能让穆周山在跟前跪下的,除了掌门司轩还有谁?

先前池鱼遇到的万云阁中那些境界颇高的修士,比如玉清然玉清临,甚至是尹兆这样整个修真界寥寥无几的渡劫后期大拿,其实在门派内都是刻意收着自己的灵压的。

所以日常相处起来,池鱼并没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与他们灵力之间的差别。

可她见到司轩的时候,却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压迫感。池鱼知道这压迫感并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境界的碾压。

司轩从周身的灵压,到他孤傲凌冽的神色,处处流露出的都是一种来自强者与生俱来的绝对威严。

这威严还与尹兆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不一样,更有攻击性,也让池鱼无法抑制地心生后悔。

她管那穆周山做什么?谁还能在留春居的地界让他遇到危险不成?她就不该进来。

穆周山也抬头看了过来,他额前的碎发此刻全都被汗打湿,整张脸十分苍白,嘴角洇出两道血迹——似乎与那日他出现在寻芳阁的场景有些相似。

却又有点不同。

那日穆周山浑身是伤,但此刻他一身白袍有些凌乱,却并没有任何血迹。

池鱼往他身前看去,便在司轩手上见到了一条隐隐泛着红光的鞭子。

想来方才在门口听到的声响,应该就出自这条鞭子。

好厉害的武器。池鱼知道这场合不对,却忍不住感叹道。能发出那样的声响,定是用了狠劲鞭笞,看穆周山的模样伤得极重,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池鱼的目光停留在司轩的手上。

为什么司轩握着那鞭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穆周山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打他,却打在徒弟身上,痛在师父心里?

池鱼心想:掌门师尊的眼神那般凶狠,长得再俊朗都叫人不敢直视,原来内心竟是这么柔软的一个人。

得出了这么一个错误的结论,池鱼忽然就觉得司轩也没有这么可怕了。

于是她抬头,对上了司轩的眼睛。

却感觉到方才那股充斥整个留春居、令人倍感压抑的灵力,一瞬间被撤得干净。

司轩的手抖得更厉害,那鞭子竟直接掉落在地上。

他的声音与他本人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十分相符,浑厚、低沉。可池鱼却明显地感觉到,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甚至在故意收着生硬的语气。

“你是谁?”

掌门司轩

“拜见掌门师尊。”池鱼忙将托盘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才回答道,“弟子名叫池鱼,两个月前刚拜入三师尊门下。”

“驰愉,”司轩重复道,“是个好名字。”

池鱼只觉得十分奇怪,这掌门师伯喊她名字的时候一字一顿的,眼神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叫她汗毛都立起来了。

于是池鱼忍不住在看向穆周山的时候眼神中带了点求助的问道。

穆周山这师父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吓人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于是师徒一心了。

穆周山也有些不理解,他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师父,连内门有几个弟子或许都说不清,怎么会有这样的兴致评价起一个新弟子的名字?

他看着手足无措的池鱼和她无处安放的眼神,那被司轩鞭笞了一晚上的阴郁心情忽然就晴朗了一些。

见穆周山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池鱼硬着头皮说:“谢谢师尊。”

“不要喊我师尊。”说完司轩又觉得这话口气太冲,又紧忙补上,“叫我师伯就好。”

这话玉清然也曾经对池鱼说过,可是与司轩给她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玉清然同她说完,池鱼就立刻甜甜地喊声师伯,司轩这样一说,池鱼就感觉接了道不可违抗的命令,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记住了,下次一定。

然后气氛就彻底僵住了。

眼看那股尴尬的气息在师父与师妹之间被诡异地碰撞出来,穆周山却是用一种看好戏的心情在旁边默默观察着。

直到无人说话的时间长了些,他才不怀好意地出言打破这沉寂。

“所以,师妹大晚上的来找我做什么?”

池鱼和司轩几乎同时在心底松了口气。

池鱼从那托盘上拿下一碗冰粉,见穆周山仍然跪在地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顶着那师徒二人的目光把碗又放到了石桌上,细声细气地说:“阿沅师姐说今日多做了一份夜宵,让我给师兄拿过来。”

谎话。

穆周山勾唇,傅沅知道他不爱吃甜食,她话虽不多却一向细心,又怎么会让池鱼特地给他送一份甜点来。

于是他冲池鱼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话里有话地说:“我还当师妹送礼来了,原来是借花献佛啊。”

话音刚落,“啪”得一声,一道鞭子抽在了穆周山膝前的石地上,扬起的尘沙惊得池鱼向后退了一步。

司轩当下便有些后悔这举动,斜睨了穆周山一眼,声色俱厉道:“给我好好说话。”

穆周山忍不住腹诽心谤: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与他这位开口说啥都带三分嘲弄的师父比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