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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节(第36551-36600行) (732/741)

现在的小殊完全难以置信,对阿豪做出这样事情的竟然是他的父亲,宁渊。

他们年幼一起长大,曾经在福利院的经历,让他们两个人无比地向往真正的亲情,小殊还记得阿豪被那个男人带离福利院的时候,他说,“殊,原来我也和别人一样有爸爸。”

爸爸,宁渊对待孩子冷漠,生活纸醉金迷,可这么多年来,小殊却一直都知道阿豪对其父亲的尊敬,小时候他看苏文斌和她嬉闹,阿豪就常常说,“殊,苏伯伯和你可真好。”

阿豪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多,只要别人肯对他好一点,他就能拿出十倍百倍的对待对苏好。可是,相比在苏家的她来说,至少还有苏文斌,在宁家的阿豪却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小殊看着阿豪期待父亲的一个拥抱,一个关注的眼神,长大了,不再期待这些,却依旧对其恭敬有礼,不靠近是因为对父爱绝望。

而数月前,宁渊对他提出这样要求的时候,小殊知道,那个时候的阿豪怕是在心里哭泣吧。

奢求了一辈子的亲情,到最后完全成了一场空梦。

小殊想,在阿豪苏醒后受到宁渊威胁的日子里,他一定纠结过,悔恨过,也狠狠地失望过,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每天都是笑着陪着她的,甚至顾虑到她对葛女士的排斥,有意引导了他们见面。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在为别人考虑,可那个时候的阿豪呢?

承受着与日俱增的病痛折磨,没有向她吐露分毫不快,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依赖他,所有的烦心和琐事都讲给他听,但忘记了他内心里也有很多难言的痛苦,一个从不向人吐露痛苦的人,并不是他真的快乐,习惯了独自承受,独自舔.舐伤口从不对她开口诉说。

到现在,小殊都想想不出阿豪离世前的绝望和难过。

葛女士说得没错,“宁渊该死,死上千百次都不足惜。他怎么可以伤害那么纯粹善良的阿豪?”

雪越下越大,今年的南苏降雪,冷到冰寒,冷到绝望,小殊牵着祁北霆的手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知道压抑和愤懑齐齐涌上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人看到此时她脸上的深刻恨意。

从来,他都没有如此地痛恨过一个人,恨到骨髓深处。

一直都不是个善良的人,她冷的像冰,寒地无情,如果不是因为她丈夫也许她性格里的偏执让她连一个普通的女子都做不了。

苏小殊从来不温柔,内心蛰伏的狠厉,让她愿意为自己的丈夫放下而变得温婉,可现在,她内心有怒火,火气中烧,一切凌厉都不想遮掩,她恨宁渊,恨他欺压阿豪的善良,恨他一刀一刀害死了她的至亲阿豪。

现在的小殊愤懑压抑,却无从发泄,靠在祁北霆的怀里,紧紧地攥紧了他丈夫的袖子。

祁北霆揽着阿殊,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

——

医院,重症加护病房。

小殊看着现在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怒意,从今天上午和葛女士交谈之后,阿豪死了的样子,那样浑身裂开的伤口清晰地在她眼前撕裂着。

可,看着病床上游离于生命边缘的宁渊,小殊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医生误以为是对苏的家属,说道,“宁先生,胸口刺得这一刀导致他失血过多,原本的肾脏疾病在满眼,能不能撑得过去今晚很难说。”

小殊站在祁北霆身边,没有回应医生,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心肺挖开,看看他有没有心肝。

“我们回去。”没有再继续看一眼,小殊直接走出了病房,心中地愤恨却在每一步都加重了很多,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她怕继续呆下去,她也会像葛女士一样做一些过分的举动。

“阿殊,走。”祁北霆揽着他妻子的肩膀,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让她平静下来。

可怎么能平静下来,过去的一切,那么残忍地对待阿豪的过去,她没有办法安下心来。

12月20日,南苏的雪今年意外下得很大,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圣诞节过后就是新年,这一年匆匆就要过去。

而19号从看过葛女士下午回来后,小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直到现在20号的清晨,她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葛女士入狱的原因阿殊都和祁北霆说了,然后,她说,“祁北霆,宁渊不能死,他得活着。”

20号整整一天,于灏按照太太的意思联系了国外的大夫,医院里专家会诊后,抢救宁渊并全全找寻医治他的办法。

于灏看着面色苍白神色冷淡的女孩子完全不明白,明明太太恨透了这个人为什么还要这样想尽办法地救治他。

于灏这么想着就问了上司,祁北霆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宇间的愁容很深。

专家会诊结束的当天,于灏和简赫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提及宁渊谈论到不明白太太为什么要救治这个她一直愤恨的人。

谈论着这些的两个人却没有想到正巧碰见迎面走过来的太太,两人一起噤了声不再议论,而小殊透过窗户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冷漠地说道,“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他的所作所为足够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一句话让于灏和简赫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渐渐走远的太太,感觉让人背脊生寒。

12月21号,宁渊的身体即便没有任何好转,可就这么通过药物想尽办法让他活着,所以到现在宁渊近似奇迹地身体支撑到现在。

医院的会诊专家给小殊打电话探讨宁渊的身体问题,电话才刚刚放下,祁北霆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刚想叫住她,可见阿殊直接去了浴室撕心裂肺地呕吐,祁北霆轻拍着她的后背,小殊吐得很厉害,直到半晌后有些虚脱地靠在祁北霆怀里,小殊掩盖了脸上的神情说道,“祁北霆,每一次为了救活宁渊打电话给医生,都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她竟然不得不要给一个害死阿豪的‘凶手’延续生命。

祁北霆搂紧他的妻子,安抚她现在的情绪,他说,“我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葛女士入狱,完全涉嫌故意杀人罪,刑罚不是死刑也是永久的无期徒刑,所以,不论有多么痛恨宁渊,宁渊还不能死,如果他死了,杀人罪构成小殊将会永远地失去自己的母亲。

12月22号,小殊希望不论如何霍启维能去看他的母亲一眼,因为她没有把握这局官司是否能够打赢,宁家紧咬着不放,案情非常的棘手。如果官司会输,葛婉仪也许再也无法见到霍启维,小殊不想让她的母亲有任何遗憾。

那天,女子监狱里,葛婉怡见到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霍启维,他来看她,两个人坐在一起倒是相顾无言。

审判败诉,也许到最后葛婉怡面临的就是一个‘死’字,但是她出了小殊和未出世的外孙和外孙女倒是完全没有什么牵挂。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事到如今,万事看开,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说,“霍启维,这辈子我葛婉怡没有一丝一毫地愧对你。”二十年前的恩怨和错过,葛婉怡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和霍启维说完,葛婉怡觉得稀松平常,而将近五十岁无儿无女的霍启维掉泪了。

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瞒了他这么多,到底是命运的捉弄,他甚至恨过她和宁渊有两个孩子,还在国外结过婚,他以为受伤的人是他,不过到头来,受伤害最深的人一直没开口诉说。

霍启维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瞒了他这么多,到底是命运的捉弄,他甚至恨过她和宁渊有两个孩子,还在国外结过婚,他以为受伤的人是他,不过到头来,受伤害最深的人一直没开口诉说。

他问她,“当初你怎么不来找我,怎么不?”

“其实,我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但是想着想着最后也就放弃了,毕竟我被宁渊害成那个样子也不能真的再配得上你。”

霍启维,摇头,再摇头。

“自从有了阿豪和阿殊这两个孩子,我就不再有什么奢求,更何况后来我听说你结婚了,我们也不适合再继续见面,我觉得……”话说到这儿,葛婉怡神色微变,她说,“都过去了,说这些都不再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