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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节(第37401-37450行) (749/910)

继而,从征马驮沙,克池州,攻枞阳,从征衢、婺二州,授“帐前左翼元帅”。并且龙湾之战,他也参加了。——已知“帐前五翼”是朱元璋的精锐,可见此人也是吴军的高层将校之一。

此人为将以来,虽然“未尝独任”,没有独当一面过,“多从诸将征讨”,但是在接战的时候,总是非常勇敢,“身经数十战,辄奋勇突出,横刀左右击,敌皆披靡,不敢近”,“既还,金疮满体,人视之不可堪”,而他却“略不为意”,为朱元璋所爱重。

朱元璋所以遣他也参与了北上,除了是心腹重将、喜欢他勇悍之外,还有个原因。当年,芝麻李起事是在徐州,因此,他对徐州非常熟悉。这一回跟着北上,算是起了半个地头蛇的作用。

周显、陈文,皆合肥人,亦皆骁勇。

周显,从朱元璋渡江,累功至“指挥同知”。

陈文,也许他的战功在吴军诸将中并不是很出众的,但却有一点,是无人能及的。他早年丧父,“奉母至孝”。本来的历史中,洪武十七年,他死后,被赠东海侯,谥“孝勇”。“明臣得谥孝者,文一人而已”。

常荣、常聚。

一个是常遇春伯祖父之孙,一个是常遇春二伯父之子。常遇春兄弟两人,有个亲弟弟叫常遇贤,此次没有从他北上。

常荣,“资禀雄毅”,“年未冠,遭元末乱,从军安丰”,后渡江投朱元璋。当时,常遇春已投朱元璋。因常遇春的缘故,朱元璋召见了他,并随之便将其拨与常遇春麾下。

常聚,不如常荣出名,现掌管常遇春的亲兵队伍。

蓝玉,是常遇春妻子的弟弟。常遇春妻定远蓝氏。因为这层关系,他和常荣、常聚一样,都是隶属在了常遇春的麾下。此人“长身赤面,言动异等辈”,年纪虽轻,“每战先登陷阵,所当无前”。

一干精兵悍将,渡过黄河,长驱直入,径往济宁。

当常遇春未过黄河前,他没有把部将们的军旗打出,只打出了他的帅旗;如今过了黄河后,不再隐蔽,把旗帜悉数打出。一时间,“常”、“冯”、“蔡”、“周”、“陈”,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军旗迎风翻卷,声势动天。

很快,为王保保、并及益都燕军的斥候探知,分别快马送去单州、益都。

王保保、邓舍接到军报的时间不一,对此作出的反应也不一,但是在不同的反应中,却又有一个相同点。他两人不约而同都表现出了“吃惊”,并且同时,又由“吃惊”,引发出了疑惑。

周显、陈文倒也罢了;常遇春、冯国胜、蔡迁,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大名鼎鼎的,常遇春不用多说,冯国胜也不必多言,做过“帐前亲军都指挥使”,即使是蔡迁,如今也是“帐前左翼元帅”,俱为吴军的得力干将,所部军马尽皆朱元璋的嫡系精锐,却全都北上济宁。

难道只是因为协助益都、围攻单州么?

※※※

注:

1、当百万众,摧锋陷坚,莫如副将军。

吴元年(1367年),“(常遇春)复拜复拜副将军,与大将军达帅兵北征。帝亲谕曰:‘当百万众,摧锋陷坚,莫如副将军。不虑不能战,虑轻战耳。身为大将,顾好与小校角,甚非所望也。’”

2、常荣、蓝玉。

他两人现在的军职还不高,直到1362年,蓝玉才被授为“管军镇抚”,“武德卫千户”,后又“改亲军千户”。而常荣,则一直到1364年,才被授为“管军千户”,而且也同样是“武德卫”。

这个“武德卫”,乃是常遇春的嫡系。

常荣死得较早。1372年,为消灭北元,明军第二次北征,分为三路。常荣从李文忠,为东路军,战死在阿鲁浑河。他暂且不说。

蓝玉的起家,便是从武德卫开始。历任本卫的千户、指挥佥事、指挥使。并按《逆臣录》言,他谋反所依靠的主要班底也是武德卫。

——只不过,当时武德卫经改制,换了个番号,改名为“府军前卫”。

第八十章

谋敌

吴军的来到,打破了单州、蒲水一线暂时的平静。

谁也没有想到,常遇春居然能用这个办法轻松入境。

最先获知情报的是赛因赤答忽、王保保。

赛因赤答忽刚刚与王保保会师,而派去羊角庄的部队也才刚刚出发。

听到军报后,赛因赤答忽的第一个反应是:“常遇春不要命了么?还是他断定此战益都必能获胜?不先拔徐州而就渡过黄河,一旦战败,他怎么撤回去?就算是可以随着燕贼先撤去益都,但要想回到金陵,他还是需要经过徐州才能南下的啊!又或者说,他是打算效仿韩信背水一战?”

赵恒挤着眼,寻思了半晌,下了结论,说道:“朱元璋用兵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险招。常遇春不顾徐州而长驱直入,必有所图!”

王保保问道:“图什么?”

“……,不好说。”赵恒顿了顿,问赛因赤答忽,说道,“公来单州,沿途经过河南。吴贼徐达部,现至何处了?”

赛因赤答忽从临汾出发后的行军路线是:先南下到绛县,然后绕过太行、王屋山,笔直西行。沿途经过修武(今属河南焦作)、卫辉(今属河南新乡),接着经大名路,过曹州,进入济宁路。修武、卫辉在蒙元时属中书省,也即归腹里管辖,但往南不远,过了黄河,就是河南江北行省。

河南江北行省,顾名思义,黄河以南,长江以北。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赛因赤答忽等同是贴着河南,从西到东的贯穿了一遍。他是亲身经过,比王保保等只从军报上得来的消息,更了解河南战况。他回答说道:“吴贼徐达部,号称二十万,出金陵,过濠州,以缪大亨、朱英为先锋,迤逦西北上。当俺入济宁前,彼前哨已将至沈丘。”

王保保脑子转得快,闻言若有所悟,接口说道:“他这一路显然是主力。但是出军至今,却还没有到沈丘,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与我河南守军至今还不曾有大的接战。主力不慌不忙,偏师却急躁冒进。……,嘿嘿,赵先生,为何‘常遇春不顾徐州而长驱直入’?不错,吴贼确有所图!朱元璋的盘算分明是先败我单州,借以打击河南士气,然后再趁彼盈我衰的机会,攻城略地。”

有一人插话,说道:“不止如此!”

诸人去看,见是随赛因赤答忽而来的蔡子英。

他侃侃而谈:“年前,虽然因为龙湾之败,伪汉陈贼损失惨重。但是,友谅此人,性子颇为坚韧,俺听说,他并没有因此就一蹶不振,反而大肆征军补充,很有重振旗鼓,再与朱贼一决胜负的势头。金陵面临的压力不小。朱贼狡诈,尽管出动了大军入河南,至今却还没有正式展开攻势,其中未尝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坐观济宁胜败,若燕贼胜,则他大举攻掠河南;若燕贼败,他也可以从容撤退。同时,有这一支军队放在濠州等地不动,也会给陈友谅造成压力,迫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这个分析,联系到了河南战场和陈友谅。诸人皆深以为然。

阎思孝也在座,恍然大悟,说道:“一举三得。既呼应了邓贼,使我河南驻军不敢驰援单州;又能压制住陈友谅,不致后方生乱。并且,若邓贼获胜,他也可以趁机侵入河南。……,如此说来,也难怪常遇春冒险轻进了。因为到底金陵能不能得河南,全要看济宁!朱贼真是老奸巨猾!”

分析至此,看似已把常遇春冒进的原因找出。但赵恒却下意识地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他越有想不明白的,眼睛就挤得越厉害。一边用力地挤眼,他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仅仅是因为这个么?”

阎思孝的思路,已经转去了别的地方,忽然冷笑说道:“却是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邓贼不顾后勤缺乏还悍然南下,主力云集蒲水,欲与我决雌雄!却是早就知道常遇春有此计,能轻易渡过黄河。哼哼,怎么?他以为和区区五千吴贼合力,便能此战必胜了么?未免也太过将咱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