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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节(第15351-15400行) (308/397)
“怕也是亡羊补牢了。”缪凤舞看着含香,真是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心中滋味莫辨,叹出这么一句话来。
含香伏在地上,抽啜着哭了起来:“奴婢自知死罪,不敢求娘娘饶恕,只盼着娘娘能救出我的家人,奴婢就去那媲凤宫里,与那蛇蝎心肠的皇贵妃拼了这条命,替娘娘报仇!”
缪凤舞料想含香所知,大概也就这些了。至于那毒香是哪里来的,宇文柔珍到底在这座宫里胁迫了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宫婢,想来她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说:“你且回屋里歇着吧,这几天抱病,不要出来做事了,关于那毒香,等我想一个稳妥之计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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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六章
取物为证
缪凤舞对外称含香患病,将她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苗如桃与她
一起,名曰照顾她,实则也有看守着她的意思。毕竟这是诛族杀头的罪过,她亲口承认了,心里一定会有压力。缪凤舞担心她会想不开。
事情已经很分明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含香,从媲凤宫拿到那致使众多妃嫔流产的毒香从配材进宫到熬治成香的证据。
她还担心一件事,就是行晔对此事的反应。
在北魏的律条中,谋杀黄嗣是十恶不赦之条中谋大逆的罪名,论律是要诛九族的。而宇文家从开国那一朝起,便是功勋贵阀之门,百余年来在北魏国中已经根基深厚,牵涉甚广。现今的嘉勇公宇文浩明与行晔同声连气,行晔登基后定下的治国大略,几乎都有宇文浩明坚定辅赞的声音支持。
如今他们家的女儿在内宫犯下滔天的罪行,不知道行晔会不会罪及宇文全族。如果这件事真的抖落开了,怕是不管行晔愿不愿意,都要按律处罪了。
这也是她不敢贸然将此事提呈给行晔的原因,她一定要悄悄的将人证物证都凑齐了,才好上达圣听。
本来到了这个月,扬喜会从宫外带那种所谓给翠萍治病的药进宫,那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缪凤舞害怕夜长梦多,等到十五日那日,再出了别的岔子。
于是她在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媲凤宫。宇文柔珍依旧是非常高兴的亲自接待了她,而她瞧着宇文柔珍,竟似比昨日更加苍白。
她想起那日在
阳宫高亭之下,听周瀚生哀求宇文柔珍不要再服那药了,否则身子就会毁掉。她现在很想命人将周瀚生抓起来,好好的问清楚,宇文柔珍到底在服什么要命的药物,她又是为何非要付那种损伤自己身体的药。
可她又非常清楚,眼下她不能动周瀚生,否则被宇文柔珍察觉,暗中做了安排,她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且耐心的等一等吧,等她将媲凤宫的事都査确实了,自然所有的事都将真相大白了。
于是那天早晨,她依旧语笑晏晏,陪着宇文柔珍说了一会儿话,有关切了调制药汤之事,没有说别的。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宇文柔珍腕子上紫檀木珠手串,开口道:“
我记得姐姐曾说过,你这串手珠是经前任国师大僧开过光的。玉玲近日夜间总是惊悸,能不能借姐姐这手珠放在她枕边上,避一避邪气?”
宇文柔珍很慷慨地褪下那手串,交予缪凤舞:“我如今已知悟天命,就算是佛祖坐在我床头,都是救不了我,这珠子戴在我的腕子上,白费了智光大师的一番修为,就送给你吧。”
缪凤舞也没有推托,谢过之后,将那串手珠收了。
她看着宇文柔珍,暗暗感慨:如若你真的知悟天命,就该放下心中执念。可如今你之所为,根本就是藏怒宿怨,定要多有人陪你一起痛苦,你方安心。
她此来的目的,就是取一样宇文柔珍随身之物。目的达到了,她又闲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媲凤宫,他感觉胸口抑闷得难过,便下了轿子,在银兰的搀扶下,慢慢的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往揽月宫的方向去。
没走出去多远,她便看到了靖孝长公主行昭。
长公主也没有乘较,走起路来步履如风,倒是很爽利的样子。缪凤舞看到了她,当即就想起了清太妃。她站在原地,等着靖孝走近了。
两人互相见了礼,缪凤舞开口先道:“黄姐这是去媲凤宫吗?”
“是呀,柔珍这几日身子越发不好了,我不放心,过去瞧一瞧。”靖孝发自内心的担忧,全都写在她的脸上。
缪凤舞叹气:“我也是刚从她那里离开,太医院的人真是不中用,皇贵妃也没有什么大病,竟被他们越治越糟。今儿我看皇贵妃的气色,就比昨日不如,这样一日差似一日,可怎么得了?”
“依我看,柔珍的那副身子还真怪不了太医。她是经年的哀愁久郁于心,水滴石穿,她的内里早就伤的透了,回春妙手的也难不齐全了。”靖孝面有凄哀之色。
“听长公主这样说,真是让人心里怪不好受的。
我倒觉得,专门给宇文贵妃调理身体的那位周太医是观中看不中要,你说要不要给贵妃还一个主治的大夫?”
“娘娘有所不知,周太医在考入太医院前,可是民间有名的神医圣手。你别看他年岁不大,他的师尊很有些来历,在太医院里,有些老太医都很仰慕他的世尊。而且他给柔诊治了许多年的病,比起太医院的其他人,他最了解柔珍的病情。哎.........一株枯木若是其内里就腐萎了,恐怕也怪不得那浇水剪枝之人。”靖孝向周瀚生辩解了两句。
缪凤舞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再提周太医这个话题,而是感叹:“其实有些事过去许多年了,皇贵妃也该想开一些了。毕竟皇贵妃在这座皇宫里,是受人尊待的,太后与皇上都对她很不错。她这样沉溺于过去不能自拔,又是何苦呢?”
“不临其境,也难得理解别人的苦楚。娘娘虽善解人意,可还是无法体会到柔珍内心的哀痛。柔珍是个坚强的女子,若是换了我,怕是早她几年就脱离这浑世浊俗,去寻那无相无欲的清静去了。”靖孝神色戚戚。
缪凤舞听出靖孝话中的深意,继续问道:“黄姐这样说,当年大皇子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靖孝赶紧闪避:“这是可不能说,你可记牢了,尤其在皇上与太后面前,千万不要提大皇子的事。”
缪凤舞不好逼问,只好作罢。她打量着靖孝那张端庄的面孔,想从她的五官上找出与清妃的相似之处来。正端详,就听靖孝笑道:“是不是我这张脸太像皇上,才引得你如此深情款款的目光?”
缪凤舞红了脸,轻掩口鼻咳了一声,问道:“黄姐最近可还去疏竹宫祭奠你母妃吗?”
一提这事,靖孝长公主嘴角一耸,眼睛里就溢出两旺水样的东西来:“原先那里传着我母妃闹鬼,我其实心里还是存些侥幸的,觉得我母妃迟迟流连不去,说不定有七八分是牵挂着我。如今却查证,竟是有人借我母妃之名,扮鬼吓人!真是太可气了!等皇上抓到了那扮鬼之人,我一定向皇上要求,亲手斩了那人!竟敢坏我母妃清明!”
缪凤舞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岔开话题道:“长公主生气的样子,的确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呢。”
靖孝也不遮掩,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来,试了试快滴掉的泪水,转而笑了:“口口声声离不开皇上,快去万泰宫找你的皇上去吧!我看你这身量也要显怀了,也别走得太久了,快上轿子吧。”
于是缪凤舞便与靖孝告了别,乘上轿子,回了揽月宫。
她一进宫门,含玉就迎上来,悄悄地告诉她:“娘娘,淑妃娘娘在殿上候着,已经等了娘娘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娘娘要小心。”
“我知道了。”缪凤舞应了一声,抬脚迈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