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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160)

陈烯道:“这是她离开你的第七年所创作出来的,原本想当作你的小学毕业礼物寄给你,但是被你父亲拒绝了。”

当然会被拒绝。梁澄离开家的时候,除了那一本离婚证和三千块现金,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带,包括抱着她的腿乞求她不要抛下她的女儿。

世人创作了“迟到”一词,大概就是为了区别哪些东西可以接受哪些东西不被接受吧,包括情感在内。“迟到”之前,一切都来得及,“迟到”之后,好像心被筑起了一道防线,很难被打动了。

开饭了。

满满的一桌菜,除了有两道是陈皮爱吃的,其余的都是郑凡星的口味和偏好。郑洋说起来狠心,其实哪里狠了呢,他把郑凡星的饮食习惯、喜恶偏好全部交代给了她。他是个糙人,会忘记下雨天去接孩子,忘记家长会时间,会错过饭点才打包饭菜回来,会在郑凡星精心呵护的盆栽里埋下半个烟头。可他对女儿的疼爱和保护,足以抵消掉那些大意和粗线条。

郑凡星最爱的生腌蟹和椒盐皮皮虾被摆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腌制和炒料的配方是问了郑洋后,经过两次的试验才完整复刻了街口赵阿嬷的手艺。

郑凡星吃进嘴里,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人就坐在了街口,头顶着呼哧呼哧的旧风扇,踩着白绿相间的水磨石地板,听着赵阿嬷数落儿媳妇。

“怎么样,味道如何?”梁澄紧张地问道。

陈皮渴望地看着她,眼神里频繁地发射出“分我一点,快分我一点”的信号波。

陈烯剥了一个皮皮虾放在他的盘子里,道:“你吃不了生腌,别看了。”

“爸爸,我只要一个腿尝尝味道就行,保证不拉肚子。”越是吃不了什么越想,陈皮坐在椅子上扭成了麻花撒着娇。

陈烯:“你控制得了吗,到时候拉一裤子丢不丢人?”

陈皮有个毛病,只要吃生冷的东西,一准拉肚子。小时候曾出现边走边拉的场景,他拽着小火车往前跑,黄色不明物体在后面飙,那可怕的场面至今还刻在在老父亲的记忆里,让人引以为鉴。

陈皮闷闷不乐地啃皮皮虾,神伤的表情,仿佛是家里不受宠的二胎。

郑凡星吃了一半的生腌,梁澄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女儿愿意给自己这个面子,担忧的是这生冷的东西女孩子还是应该少吃为宜。不过梁澄也安慰自己,女儿平时在学校吃不着,偶尔这样吃一次也没问题。

郑凡星从未吃过这么多生腌。郑洋肯定忘记交代了,赵阿嬷的生腌一半儿是蟹一半儿是配菜,她老人家生意做得精明,才没有像梁澄这样的大手笔。

因此,夜晚来临的时候,郑凡星的肚子开始了哪吒脑海。

幸好她住的卧室就配了洗手间,不然这一趟一趟的跑,岂不是丢人?尤其是想到饭桌上陈烯教训陈皮的话,她就更不能弄出大动静来了。

月上柳梢头,郑凡星跑了七八趟。第八趟结束后,郑凡星觉得自己可能要补充点儿水份了,这样拉下去,明天不知道成什么鬼样子。

她拉开卧室门,光着脚蹑手蹑脚地下楼。

厨房,冰箱门大开,一股幽光照亮了小块儿地方。一只黑影蹲在一旁,窸窸窣窣地啃着。

24、急症

郑凡星看着丢满壳的大半个垃圾桶,

默默无语良久。

陈皮开始还被惊了一跳,像只即将被捕获的偷油小耗子,仓促作关冰箱门的姿势。可一看清下来的是郑凡星之后,

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

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梁阿姨专门为你做的生腌最后还是被我吃完了,你没份儿了!”说完,他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儿。

一股柠檬酸和着黄酒的味儿……郑凡星一手捏着鼻子,

一手捂着被生腌闹得有些虚弱的肠胃,作遗憾状:“啊——真可惜。”

陈皮将保鲜盒子亮给她看,除了零星的几个螃蟹腿以外,

就是一些他看不上的素菜了。他嘬着手指头,

咂摸得津津有味,嘴巴又红又肿,像极了东成西就里的大嘴肠。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抹上了两团腮红,

可爱又可笑。

郑凡星难得体贴了一回,问道:“你要不要先去吃两颗止泻药?我怕你等会儿这小身板受不住。”

“不!”陈皮当然表示拒绝,没有孩子喜欢吃药的!见面就让人家吃药,

这个后妈生的姐姐有点离谱了。

郑凡星自觉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

不再搭理他。她从旁边的保鲜冰箱里面拿出一袋吐司,倒了一杯纯净水,坐在厨房中央的吧台上吃着。

陈皮将保鲜盒子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洗了手,

脚步凌乱地往楼上卧室走去。

郑凡星喝了一杯温水,

吃了两片吐司,

终于觉得有了一些力气,即使再跑两趟厕所应该也能撑住了。将厨房恢复如初,上楼洗手刷牙,等躺床上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过。

高中生的朋友圈,热闹得跟白天得菜市场一样。有人晒自己在峡谷的“五杀”战绩,有人晒家里的团圆大餐,有人晒家里高冷的猫和粘人的狗,还有人晒二胎弟弟“气死语文老师的”个性小作文,还有人晒肝了一晚上的周末作业……等等,周末作业?郑凡星手指往上移,头像是爱因斯坦昵称是“肝完物理肝化学”的同学,晒出了已经完成的各科作业。郑凡星点进他的朋友圈一看,果然是刷题怪王旻。

赶紧刷走!

未免再刷到什么奇葩朋友圈影响自己的睡眠,郑凡星赶紧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她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脚。潜意识身体的第一反应,她踹了出去,好真实,这是什么离奇的噩梦?

不一会儿,冰凉的手指又一次捉住了她的脚丫,这一次的力度比上次小了一些,更像是在挠痒痒。这有点瘆人了,联想到墙壁藏尸床底藏尸的离奇凶案现场,她使足了劲儿从梦境里脱离,直愣愣地就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