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第6651-6700行） (134/160)

从前，我不知道梦想是什么，今后，我不知道除了实现梦想我还能怎样活着。

一身水汽的霍真理站在落地窗前，看雨水顺着窗沿而下，画出了一道道清晰的“江河”，摒开了“陆地”和“海洋”。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郑凡星那句“我要成为他”，像是魔咒，往来重复。

“叮咚。”手机铃声划破了黑夜和静寂。

他转头，从桌子上拾起手机，划开屏幕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

“我不能陪你考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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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分开

高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对手不是别人，是拼命想要冲破能力天花板的自己。漫长而枯燥的岁月里，他们要枕着数不清的试卷入眠,

与西沉的月亮为伴,

不知疲惫，冲向终点。

步入严冬，江州这座两面临江的城市虽然没有下雪，但温度也跌至了零下。教室里的插孔旁边放着女生的热水袋,

课桌一侧的置物架上面放着轻便的薄毯，所有人都在与这个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做斗争。

距离郑凡星离开已经过去大半年了，除了亲密的几个小伙伴知道她的行踪以外,

外面流行着各种各样的传言。有人说她是因为上次的舞蹈视频被星探挖掘后做明星去了,

有人说她是因为不习惯内地的生活方式又转回了香港去了，还有人大胆推测她是被学校给劝退回家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流言，远在千里之外的郑凡星都听不到了。

翻过新年，刚刚过了元旦,

学校就陆续公布了一些好消息。曾多次拒绝保送的霍真理，这次终于接受了清华抛来的橄榄枝，放弃了留学海外的准备,

准备就读清华。与他一同被保送清华的还有曲昊,

他俩都是凭借着不俗的物理竞赛成绩拿到了最高学府的入场券。

周勤宜和方若洁通过了人大的自主招生，未来已定。邹清清决定出国留学，除了准备校内考试以外，还在准备出国的一系列证明材料,

她的目标是斯坦福。

还有和当年郑凡星一决高下的跳高体育特长生,

据说破了江州市女子跳高记录而被北大录取。

总之,

高三的战鼓还未正式敲响,

站在潮头的那一批已经有了归宿。

眼看着平日里坐在一个教室的同学各自为梦想远行，留在教室的同学们百味杂陈。尤其是夏宜和舒殊，510宿舍先是走了一个闹事的徐微雨，变成了四人寝，然后是郑凡星舍弃了高考这条路，方若洁被保送，到头来五个人的队伍，只有她俩要携手走到最后，不能不让人伤怀。

分离是成长的题中之义。无论是当初多么亲密的关系，一旦选择了不同的岔口，注定是聚少离多。

这年高考，据说处在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六月。蝉鸣在耳边喧嚷，空调拼命吐着冷气，各大考点的家长们顶着烈日守在校门口，焦躁不安。

幸好高考只有两日，若是战线再被拉长，恐怕学生和家长都要去掉半条命。

无论结果如何，总之是熬过去了。谢师宴上，所有被提前录取的学生们都赶了回来，有些已经提前进入大学开始了学习，有些正在享受自己人生中最美妙的假期。但是不管大家各自忙着还是闲着，谢师宴那天，都尽力赶了回来。

一班的谢师宴定在距离一中两公里的君悦酒店，虽说价格有些昂贵，但这毕竟是一次分别宴席，家长们都想给孩子们和老师们一个难忘的仪式。

老谭是在大家的簇拥着入场的，她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场景，但每一次都忍不住热泪盈眶。看着脱下校服努力打扮成熟的学生们，她既为她们的成长感到高兴，又为她们即将单枪匹马去面对这个社会而感到担忧。长者总是有很多忧虑，不管是否是她们力之所不能及，但总免不了多操心。

一班唯一没有到场的，便是在高二下学期就退出一班的郑凡星。严格来说，她已经不算一班的学生了，但班委会仍然热情邀请了她，只是她的回复让人失落。

“她在国外，回不来。”夏宜趴在方若洁的肩膀，抽抽嗒嗒的说道。

喝了些酒，大家都有些控制不了情绪。

方若洁拍着她的肩膀，道：“总会回来的，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可是今天意义非凡啊，这可是为咱们少女时代画上句号的一天。”夏宜还是忍不住难过。

方若洁叹气，安慰她：“别难受了，有人比你更难受呢。”

“谁？”夏宜抬头。

更难受的人当然是坐在酒桌旁边一言不发的霍真理，他去了清华半年，回来后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如果以前他是冬日里的雪花，看似难以接触却始终让人感到头顶有一丝暖暖的，那现在就纯粹只剩下难以接触了。

他剃短了头发，整张脸的轮廓显得更深邃了一些，尤其是那双似乎被冰封过的眼眸，看着你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后脑勺在漏风。

夏宜不抽了，比起被放了鸽子的霍真理来说，她确实是无病呻吟了。

“咱们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呀？”夏宜低声说道。

郝波举着啤酒瓶从后面蹿了上来，立马打断她这个想法：“他现在属于无差别攻击的时段，你最好不要去惹他。”

“这么残暴吗？”夏宜惊呼。

方若洁瞪向郝波：“班长才不是这种人，你少在后面抹黑他。”

郝波叫屈，几乎要跳起来：“你们等着，我找个权威人士来证明！”说完，他巡视了一圈会场，最终在角落的沙发上将人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