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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70)

却不能寒了这几人的心,当下面色不露,又命雪墨取出两只雕花鎏金的簪子赏了她。

便是上官府这等世宦之家,鎏金首饰对于粗使仆婢来说,也已算是很丰厚的赏赐。

香儿一脸欣喜地接了,又跪下磕头谢赏,十娘淡淡让她起身,扫了一眼其余三人,皆是一脸又嫉又羡的神色,哪里是能用之人?

待得众人散去,沈妈留了下来,手上端着一家四口的月例银子硬要退给小姐,“我们吃穿都是姑娘的,哪里用得了这些,如今姑娘的银子用一分就少一分,该多存些嫁妆才是。”

十娘伸手止住她,眉眼却俱都舒展开来:“乳娘的心意我明白,但这银子快收起来才是。将来升哥儿娶亲,小月出嫁,都要银子呢。乳娘可不能偏心太过。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的。”

妇人这才收了,又絮叨如今这月例太高了。

按上官家的标准,一等妈妈二两,一等仆役二两,三等小厮八百文,小丫头四百文,她们一家每月足有五两多银子,确是高过以前很多。

此时十娘粗略算了下,她每月要支给众人的月银差不多十二两多点,与荆南相比,是多了些,幸而她那两间铺子每个月也有七十多两的收益,并不需要动用到嫁妆银子。

再则,与人情往来赏封儿相比,这也实在算不了什么,那一项,才是大头。

荆南萧家,上等赏封是一两银子,即便是逢年过节,二两也已经顶天了。

三嫂玳娥给她预备的那些一两银锞子每个的荷包,在萧家是上等封儿,在上官家却只能算三等。

因着有芹姑在,这些日子来给上官府下人的赏钱,倒也并未失礼,只是此行带的银锞子却也没几个了。

十娘想起老爷给她预备的那一匣子小面额银票,微微笑了起来,若她真拿着那些银票去赏人,只怕这不知礼、满身铜臭的名声便要坐实。

别说,官家的奴才,也是比普通富户家的下人要高贵几分的,虽说都是奴籍,且不说宰相房门七品官,能体现他们高贵身份的讲究可多了去了。比方说,人家接的赏钱,绝对不会是银票和银锭子,那各式各样的银锞子,梅花海棠,笔锭如意,八宝联春……可不是既有实惠又透着雅意么?可是一点铜臭味儿都没有了。

十娘这样想着,禁不住就笑出了声。

正拨算盘的雪墨觑过来一眼,“姑娘想着什么好笑的事儿了?前儿个才教我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呢。”

十娘目光闪了闪,“这书上说有个卖鸭蛋的,觉得光这样卖不出高价,便想着法儿在蛋上印上了松花图案,松不是历来享有君子之德的美誉么?结果那蛋一出世,文人雅士见了无不争相称颂,从此成为宴客馈赠的必备之物,价格长了几倍不说,还取了个好名儿,就叫君子蛋。”

“扑哧!”

两个丫鬟尚未及出言,帘外响起一阵爽利的笑声。

一身水绿的轻霜从帘子中钻了进来,九霄一脸郁闷地跟在后面。

怎能不郁闷呢?自那日兰心来访,她被芹姑斥责了之后,但凡她轮班,稍微眼生之人一律近不了小姐内室的边。今日这轻霜姐姐,却是老太太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自然是能进的,怎么偏就撞上姑娘……

若芹姑和沈妈随便哪个知晓,她可又得听上一顿训斥。

轻霜却是咯咯不止,眉开眼笑地看向十娘,“表姑娘真真好口齿,若常去上房说笑,只怕老太太每日里饭都要多进一碗。”

第二十八章

人莫倚,能歌敛黛眉

更新时间2011-1-8

23:59:26

字数:3000

上房的内室里,轻霜立于炕前,将那关于君子蛋的笑话复述了一遍,她口齿伶俐,兼之年岁略长,声音清脆中又夹杂了几分少女的妩媚,此时绘声绘色讲来,竟是丝毫不比十娘逊色。

几个丫鬟掩嘴而笑,炕上一位眉目清越的少年公子坐直了身子,神态间颇有兴味地听着。

甄氏淡淡地瞟了少年一眼,意态闲闲地拨弄手中的紫檀佛珠串儿。

“话儿可都传了?”

“回老太太,都传了。表姑娘说往日也是怕扰了您清净,她身上又有孝,是以不敢天天上来请安,后日必定早早就到的。”

轻霜恭敬地答着,垂下眉目,又加了一句:“生怕您怪罪,还赏了奴婢一个上等封儿,让奴婢在您跟前帮着描补描补。”

甄氏听罢,嗯了一声,挥手让她下去歇着。

又吩咐丫鬟上羊奶杏仁花生酥酪来,转过头对那少年公子笑道:“你素日嫌那羊奶子有腥味,从不肯喝,这几天红鸾那丫头想出了个法子,加上杏仁一起蒸了,我吃着倒觉一点味儿都没了。你吃吃看,若好,祖母便遣那丫头往你院里煮酥酪去。如今开了春,那些大补之物也不宜吃,这东西日日吃上两三碗,正好养身子。”

少年闻言,愣了片刻,面色微微发红,恳切道:“祖母说好,那定是好的。”

甄氏露出欣慰的笑意。

一个丫鬟用描金洋漆小盘捧了两碗酥酪来,祖孙二人一起吃了,少年大为诧异,“当真一丝腥味皆无。”

甄氏听了便笑眯眯地吩咐丫鬟去给红鸾收拾包袱。

一时上房里的丫鬟们都跑去给红鸾姐姐道喜,炕上的祖孙二人随意闲话了几句,甄氏问了些日常吃穿,又嘱咐:“平日里跟着贵人们习骑射,虽说功课要紧,但贪多嚼不烂,可要仔细弩伤,时时歇臂养力才是。

少年一一应了,眼见老太太面露倦色,便躬身告退。

他一径出了夹道,后面两个小厮跟着,过了长廊曲洞,迈进一条石子幔成的甬路,刚出二门,几个管事迎面走来,见了他便一齐打千儿行礼,其中一个叫丁友贵的,是少年乳娘的亲兄弟,比别人又亲厚些,众人走了,他还在与少爷嘘寒问暖。

“不早不晚的,贵叔这是要往哪儿办差呢?”

少年笑意温和,他在府中出了名是不摆公子哥儿架子的。

“喛!今儿倒是老奴自己多事,为别人家办得差事。”丁友贵说着,打开随身一个沉甸甸的蓝布褡裢,陪着笑,“要说起来也不是别人,原是少爷的表妹。那萧家表姑娘的奶公拿着二百两银票找人问倾银锞子的地儿,老奴刚好有相熟的,他又等着用,就帮他直接换了两百个一两星儿的来,少爷看看,成色可都是上好的,一点也没亏着他。”

少年听了便垂眼往那褡裢里看去,各式花样的银锞子,莲兰竹菊、喜鹊登梅,都是官制的样式,便知眼前这位奶叔是将自己素日得来的赏赐与之交换了。

这是双方都便宜的事情,少年也不拆穿,微微一笑,赞了几句,各自别过。

一路前行,跟着的小厮中一个叫柱儿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您只当贵管事好心,他这一趟可是赚了足足有二十多两银子呢。”

少年哦了一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