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213)

陆星寒明白过来,这个局,大概是陈诗酒奶奶组的老年闺蜜局,他是顺便来蹭饭的。

赫哲族人宴客,会请人吃生鱼片。

陈诗酒捧着一条被拍晕的鲑鱼,熟练的剖开鱼腹,用流水清理干净鱼内脏,再顺着鱼骨,精准的把鱼用小刀剌成两半。她在其中一片鱼肉上,片出一片生鱼肉,连肉带刀一起递给陆星寒,示意他尝一尝。

在一群老妇人期待的目光下,陆星寒硬着头皮从刀上将生鱼肉咬下。

众人露出满意的目光与笑容。

趁着奶奶们围着烤架拉手跳舞的空隙,陈诗酒悄悄跟他说:“如果你刚刚因为不敢吃生鱼片,而拒绝了刀上的鱼肉,那么那群奶奶们可要动手赶人了,这是赫哲族的待客礼仪。”

陆星寒好像真的信了,盯着老奶奶们脸上因为舞姿而缭乱的横肉,背后一阵发凉。

陈诗酒递给他一杯栗子酒,请他尝尝她的劳动果实。

每年秋天,她的一大爱好就会得到实现,那种薅大自然羊毛的快感实在太快乐了。

一到秋天,她就可以在山上捡到好多野栗子。有时候为了一颗栗子,能和抢栗子的松鼠,在半黄半红半秋色的林子里大眼瞪小眼。人和松鼠,谁都不让步。

“你爸妈呢?”来她家这么久,没见到她的父母。

陆星寒来鹤因旅游之前,在网上查过攻略,当地人的经济水平普遍不高,陈诗酒家在当地住着不大不小的木屋,但是里头却布置得精致又豪华,甚至不乏名贵的民族特色古董。

如果这些是仅靠陈诗酒奶奶劳动得来的,那只能说,这个老太太也太有本事了。

“你问我哪个爸妈?”

陆星寒一愣,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变得深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冒犯之意。

陈诗酒从小到大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见怪不怪的说:“生我的父母,大概率已经都死了。领养我的父母,鹤因林场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也都死了。”

陆星寒想骂一句自己傻逼,真是没事找事,问什么不好,居然怼在枪口上,去揭人家的伤疤。

“你想问赫吉的话,她也不是我的亲奶奶。她是我养父养母那边爷爷的老情人,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赫吉把我接过来一起生活。”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绝对不会跟一个陌生人,这么坦然的说起自己的身世。

身世的问题,几乎困扰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期。但好在两年前,她认识了一个给她能量的朋友,现在这些自卑的出身对她来说,是已经结痂的伤口。

伤口虽然会留疤,但是对于整个身体机能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第

8

陆星寒再次看向那个笑声爽朗,却银发满头的慈祥老妇人,似乎看出了点那么英姿飒爽的侠气。

但是很快,赫吉撕下一整个狍子腿递给他,又把他吓到了。

赫吉眯着笑眼,上下打量着他,把狍子腿往他眼前一横,说:“小伙子,你要多吃点儿啊?跟陈诗酒她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样,瘦得像只猴子。他那么瘦,当初我是一点瞧不上他,要不是他……算了不说了,人都埋地底下了,我跟他较什么劲儿呢?你吃,这狍子腿,我专门为你留的。”

陈诗酒在边上搭腔:“以形补形,以腿补腿,你多吃点哈。”

于是那一个下午,陆星寒光顾着跟一只狍子腿较劲,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就开始抱着马桶连肉带酒全吐了出来。

赫吉在卫生间门口,望着马桶边上吐得醉生梦死的身影,频频点头评价:太瘦的男人,果然身体素质不太行……

陆星寒吐得颠三倒四,陈诗酒嫌弃他把马桶给搞脏了,勒令他多冲几遍马桶,再把卫生间里的通气扇打开。

“你有没有同情心哇?”年纪小小,心这么硬。

他还以为她张口是想跟他说,难受了吧?好好休息。

至少从小到大,无论真心或假意,从来没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还黑着一张脸命令他冲马桶。别说冲马桶了,可能上厕所这种事都有人八抬大轿抬着他去。

陈诗酒冷眼觑他:他多大?二十几好几总有吧?为什么总是让人在他身上嗅到一丝丝幼稚的味道?

陆星寒大概真的被酒和肉弄得难受的紧,分不清周边的人到底是想象出来的,还是虚假意念出来的幻境。他居然当着陈诗酒的面,拉开□□拉链准备上厕所。

陈诗酒吓死了,赶紧拿手捂住眼睛,兔子一样跳出卫生间,轻轻把门掩上。

陈诗酒在卫生间外面提醒他:“把马桶圈提起来再尿,我们家没有男的,你别把马桶圈弄脏了。”

一想到有时候家里来客人,男客人总是会把澄黄的尿渍落在马桶圈上,陈诗酒就不由一阵恼火。

他们男的,上厕所把马桶圈随手往上一提再尿,就那么难吗?弄得卫生间脏兮兮的,一点不考虑女同志的感受。

陆星寒醉意熏熏地说:“我坐着尿,哈哈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我妈从小就教我坐着尿,她有洁癖,不喜欢我在她房间的厕所站着尿,尿得到处都是。小时候我爸一旦看见我坐着尿,就来骂骂咧咧说我不像个爷们儿。他们两个斗法,一个让我站着尿,一个命令我坐着尿。我真惨,不过最后我还是听我妈的。我爸在外威风,但在家里他根本斗不过我妈,大小事儿还是我妈说了算。”

想起来她帮他去民宿收拾行李时候见到的场景,陈诗酒心想:原来他的洁癖是来自他母亲的言传身教。

陈诗酒评价说:“令慈真给我们女同胞挣脸儿,以后我的孩子我也这么教。男孩子坐着尿,是对女同胞的尊重,干净又卫生。”

他从卫生间出来,神情清醒了许多。

陈诗酒问他:“你的朋友们回去了吗?没回去的话,要不你还是和他们一起住吧。”

一个人独在异乡,脚上有伤,这会儿还半醉半醒的。

“成年人脸皮厚,说谎后低个头没什么。”

“不是低个头的事儿。”

“哦,被甩太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