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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332)

季成如站岗一般横在进病房的狭小通道内,端着的气势没放下来,季梦真赶紧起身走过来,接过那四份盒饭。

那人强笑着,又塞了两大袋零食到季成怀里,“来,再送两袋零食给家属,表示心意。”

季成僵着,没接,也没拒绝,扭头看了江让一眼。

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看不到病床的全貌,只能看见白花花一团被褥搭在床角。

江让感应到他的目光,动动放在被褥里的那一条腿,沉声道:“收吧。”

这一声“收吧”,语调冰冷,听得季梦真察觉出了江让的动怒。

她猜,想必此次事故有公司地面人员检修、维护不当等原因,况且那天的天气的确不适合飞行,江让才在此刻对公司派来慰问的人有抵触情绪。

等人走后,四份盒饭摆放在凳子上,病房里没有桌子,得各自端着吃。

江让手伤了,只能让人一口一口地拿勺子喂,还没等季梦真主动端起盒饭,季成低头扒了一口饭,猛地往喉咙里灌下小半瓶矿泉水,指腹擦过唇角,道:“江让你等我两分钟把饭吃完,我喂你。”

他伸手按住另一个盒饭的透明盖子,指尖按得塑料“哗哗”一阵响。

季成喊季梦真:“你吃你的,慢慢吃,不着急。”

“我来就行,哥。”季梦真开了瓶椰奶递到顾宛手里。

闻到饭菜香味,顾宛舒服点了,暂时放下氧气瓶,轻喘两声,喝一口椰奶,眼睛瞪得圆乎乎,接嘴道:“让季成喂吧,你赶紧吃完来凳子上休息会儿。你靠着我睡。”

说着,顾宛拍自己肩膀,牵了牵季梦真的裙子,温热的手指攀上她脸庞,落到眼下,“我们季宝贝眼睛都熬红了。”

“我自己吃就行,”江让闷哼,忍着痛楚,从床上撑着坐起来,抬起包成白粽子的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护栏,“季成帮我把这个装一下,再把饭端来就可以。”

他还没有摔到进手术室,吃个饭这种小事,他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季成拗不过他,只得把护栏提起来,装好隔板,给他摆好纸巾和矿泉水。

季梦真端起凳子,一屁股在江让旁边坐下来,小小声:“我看着你吃。”

江让“嗯”了声,像是想证明自己身体状况极好,强忍着痛吃了一口饭。

吃完这一口,他抬眼去瞄季梦真,薄唇抿成一条线,微微下压。

季梦真困得一双眼濛濛的,动动筷子,眼波转也不转地盯着他吃。

“公司群里在说给家属安排了住宿。”江让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得强迫自己吃下去,“我让人送了房卡过来,等下你们三个去休息。接驳车在楼下。”

“我不去。”季梦真扯过一张纸巾给他擦汗。

病房里开了空调,并不燥热,季梦真估计他是疼出了冷汗。

怕就怕她不顾身体,江让不得不多吃了几口饭,晃晃指尖,就差没把筷子在手指间转起来,“我生活可以自理,真的。”

季梦真心头一软,戳了戳米饭,“你不能。”

看出两个人各自在为了对方伪装,季成倏地从凳子上坐起来,插话道:“没事,她想留就让她留着。我订个明天早上的航班,等会儿吃了晚饭再让顾宛带我妹回酒店舒舒服服休息一晚。”

季梦真音量提高:“明天?”

“嗯,江让身上的伤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季成躲避妹妹质问的眼神,垂下眼,捋开衬衫衣摆,手抄进裤兜摸一包飞天梦出来,玛瑙红的包装醒目非常,他些微扬高音调,“然后呢,看医生和公司后续怎么说,是让他留在拉萨养伤,还是可以回少城休养。可以的话我就领他回去,拉萨这边你不用操心。”

季梦真认得这烟是季世荣爱抽的,想必是季世荣破天荒地给季成拿烟了,季世荣是生意人,家里的烟酒都是成箱成条,却从来没让季成碰过。

季梦真忍了忍,没有立刻接话,站起身来往病房外走。

季成下意识与顾宛对视一眼,追了出去。

饭后到了午休时间,医院走廊如静止的水面,仿佛他们强压下的脚步声都是巨大的动静。

季梦真往护士站望望,不回头看她哥,知道追出来了,转身往通风的平台上走。

两个人走出了推拉门内。

季梦真站定脚步,不顾细雨往脸上飘,问:“江让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走?”

季成唇线紧绷,“坐飞机走。”

他手上的那根飞天梦已经点燃,指端火星跳动,垂着脑袋的样子有些狼狈。

忙前忙后一整个上午,季成也出了汗,浑身一股汗透的酸味。

季成这人,只有在惹事和犯错的时候才不像个哥哥。

见亲哥因为江让而疲惫的模样,季梦真想和他理论的那一撮小小的气焰被浇灭了,也知道季成吃软不吃硬,只得用撒娇攻势,放软语调,“哥……”

季成避开与她对视,眼神仿若能在地上凿一个洞,说的话斩钉截铁,“我都说了,我在这儿照顾他。门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能照顾江让到他出院。”

“但是江让需要我。”她被飘来的烟雾呛了下,轻咳几声。

掐灭了没抽完的烟,季成脸色猛地一沉,寒声:“需要你什么?需要你为了他搁置下那么大一个公司吗?季梦真你是不是还是小女孩儿,你能不能醒醒?三天两头往拉萨跑,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就再多待两天。”季梦真深知不能和季成硬碰硬,只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耶”。

“公司那么多事等着你亲自处理,你直接因为个江让撂挑子不管了?爱情是你的全部是吧?我不想你像外面等着的有些女人一样,”季成侧过身,手指挥在空中留下烟草味,“因为他的职业,你要单独照顾家庭,要成天提心吊胆,我不想。”

季成说的这些都很现实,季梦真明白。

所以她没有立刻反驳季成,而是倔强地看向别处。

拉萨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像断了又勉强接上的绳索,一根又一根,将她的神思捆绑起来。

江让说过要回少城,可是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时间,在回到少城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