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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第8251-8300行) (166/332)

季梦真早就忘了这些现实的问题。

她锦衣玉食、花团锦簇地长大,

什么都不缺。

她只缺一个江让。

安亭进屋没有开灯。

她冷静地拔出一根木质簪子,盘起头发,再把装教辅资料的帆布包取下来搭上挂钩,低头换鞋,目光投向季梦真。

“你到底谈没谈?和谁谈的?突然用这种玩笑催我回来。”她的语调故作轻松,心底却隐隐有了预感,“江让呢?”

“他和乔明弛打球去了,要进行什么男人之间的对话。”季梦真拧紧水壶盖子,复而抬眼,“安亭,我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江让这次休假快要结束了,今晚没回自己家里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后续安亭的发展没在季梦真意料之中。

她原本以为安亭会和乔明弛走差不多的反应路线,结果还没等到她下一步开口,安亭抬起胳膊,蓦然止住她的话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江让呢?我要和江让聊,不和你聊。”

在处理问题上,安亭一向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以理智和训人站住脚跟。她这么一说,季梦真平复下去的那种紧张感再次涌现心头。

安亭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只从青绿色鞋柜里扒拉出一双人字拖放在地上,“一号球场?”

“是,”季梦真匆匆跟上,去拉她手腕,“我也去。”

她说完,递过去一瓶灌满冰鲜柠檬水的运动水杯,“乔明弛的,你拿好。”

安亭接过水杯,脸色略微有些发白,凝视她一会儿,反手顺着她的手摸上她温热的掌心,按了两下,才出声:“季宝贝,你们确定……是在一起了?”

季梦真笃定道:“对。”

知道顾宛现在不会回来,安亭干脆把门落了锁。

抛开学术研究不说,顾宛的大脑构造很简单,直来直去,单纯天真,所以她对这件事的表态丝毫不绕弯子,只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句:我需要冷静一下。

季梦真抱着手机看了会儿,只回了个:好。

她猜得到顾宛的反应会很剧烈,没料到会这么剧烈。

天黑下来,月虹时代的篮球场上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业主在场,只有他们四个。

如同学生时代一样,季梦真拿着水壶坐在球场边,微风习习,看江让抬手抹汗,和乔明弛在球场上你追我赶地跑动、跳投,再一声轻响,篮球入框,落在塑胶球场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

现下是夜里,小区内昏黄的路灯尽数亮起,颇有些大学时代晚自习时在球场练习的氛围。

这是江让缺失在她生命里的一段时光。

江让始终扬起下巴,单臂高举过头顶,指尖轻点,时不时笑笑,看样子比上学那会儿开朗了不少。

时间果然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或深或浅,或好或坏。

安亭来了。

江让和季梦真对视一眼,交换过眼神。

安亭直接一屁股坐到球场边的长凳上,冲江让勾手,“你来。”

江让头一回这么听安亭的话。

他微微侧身,把球击地长传,给了乔明弛,再让乔明弛带着季梦真在场上热身,季梦真无法,知道这两个人执意要单独谈话,只得揉揉手腕,朝着乔明弛小跑而去。

一男一女,顶着灯光与月光,端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

安亭也紧张。

她双手交叠在一处,左边手在捏右边手指的骨节,长长的睫毛扇动了,“我还是想问你,你觉得……如果你们分手了会怎么样?”

几滴汗水流进胸前起伏的浅浅沟壑。

江让拆开叠好的毛巾,抹了抹下巴的汗,眉目疏冷,语调沉静淡然,“两个人是两个人的事,六个人是六个人的事。”

安亭看他一眼,声音平静:“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

“好。”江让应声。

“我只是觉得季宝贝对感情不太成熟,有你护着她也好。但是宛宛很担心,害怕你们两个人对感情不会很认真。她觉得你们都是事业型的,长期异地、各过各的,必定会走向衰败的结局。”安亭讲的这些话苦口婆心,想必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

江让拧眉,身体稍微往后仰,眼神落到球场上,“我明白。”

乔明弛在忙着陪季梦真玩儿球,两个人投了又捡,捡了又投。

季梦真一谈恋爱谈得偶像包袱又出来了,时不时整理一下翻飞的衣摆,捋捋耳发,或是回头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再红着脸扭头不敢看他,和初高中体测800米怕出糗被江让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安亭继续说:“那你想过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吗?”

江让答:“还是和以前一样。”

“其实,我是没想到宛宛反应这么大……她真的很不能接受。江让,为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关系,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事。光靠嘴上说没有什么用,你们要好好证明。”

“会的,”江让思忖片刻,还是问了问顾宛的情况,“她怎么样了?今晚不回来么?”

“我发个消息问问吧。”

安亭叹气,细长的眉毛微蹙,“她是觉得我们本来就是纯洁的友谊,不存在什么爱情。结果突然有了这样的情况,她的情绪一时半会儿很复杂。我们才住进月虹时代的那段时间,我曾经有过猜测,想和她讨论一下,但是她一口否定,我也没有继续想了。”

她说着,低头看一眼震动的手机,“宛宛说她去健身房运动了,晚点再回家。”

“好,让她早点。太晚了我就和季梦真去接她。”江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