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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332)

“……”

季梦真想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平原?

但想都不用想,估计是因为钱。

乔明弛私底下偷偷跟她说过,一般被外派去西藏的员工都是拿命在挣钱,那缺氧对身体的损害是年久日深的,而且天气恶劣,气流不稳定,起降荷载不同,通航公司的飞机维护制度又不够健全,太容易出事儿了。

季宝贝,你有机会一定要把江让劝回来啊,那钱可比命重要。江让这小子你知道的,从小认死理,表面看着没什么脾气,高冷好说话,其实又倔又犟,自己决定的事情一台波音737都拉不回来。

安亭在旁边听不下去,说你闭嘴吧,少说点儿不吉利的话。

乔明弛挺委屈,说我还不是为了江让好?

现在想来……

乔明弛的确说得对。

这里的环境相比较季梦真去过的一些内地的大型民用机场,简直是差太多了。

她拿出手机,想拍照纪念一下。

手机刚刚拿起来,江让用手挡住了她的摄像头,“单位里面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拍,但是机场不能拍。机场是军民合用的。”

季梦真问:“那平时会有部队的飞机在这儿飞吗?”

“有,工作日的时候基本每天都有。我们会被拉到其他地方去飞行,就是为了避开他们的空域。”江让埋着头,重复一遍,“每天都有。”

季梦真不说话了。

因为她在想江让每天都活在接触军方的环境里边,他会不会想起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远处的机场就像季梦真想象过的一样……

无数次跟随路识炎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江让一脸淡然,好像并不避讳,他重新牵起季梦真发凉的手,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挺起背脊,重新将目光投向这片机场,“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他的声音有点哑,哑得季梦真想抱抱他。

江让这人从来不发脾气。

在季梦真的记忆里,江让不开心了顶多不说话,顶多一个人在角落里生闷气,绝对不会发火易怒。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消失,会嗓音变得哑哑的,会强迫自己去做别的事情。

比如现在。

两人朝飞行宿舍的方向往前走着,季梦真裙摆大而长,连衣裙买得不合身,肩带偶尔往下掉。

江让干脆不看路了,伸手去捏她肩带,掌心叩在她肩头,又往别处瞥了一眼,“你这裙子总往下垮,回去我给你弄弄。”

季梦真当时没明白“弄弄”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宿舍之后,江让从抽屉里把他的针线盒拿出来,再一脸正经的让季梦真把连衣裙脱掉。

他说“脱掉”的时候,季梦真怔愣了几秒,还以为这男人想把进度条一下拉到底,结果江让立刻看出她的心思,忽然撇开眼,“不是说要帮你弄弄吗?”

好吧,弄弄吧。

反正昨晚都一起睡觉了,现在脱个衣服也不算什么大尺度!

只要他们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江让在她心中就还是纯情男大学生。

不对,现在已经是纯情竹马了。

江让挨着她睡觉从来不动手动脚,会说喜欢她,会亲她唇角,会说你这样睡舒服吗?我手放在你腰上可以吗。

季梦真的耳朵似乎只听得见“舒服吗”、“睡”、“可以吗”几个字,热得脑子嗡嗡的,等了半天没下一步动作,再睁眼,江让已经安分入眠,还说了句让她吐血的晚安。

比“一口回到小时候”的纯牛奶还纯。

于是,她坐在床上穿着江让的运动短袖,就这么看着他把自己连衣裙的肩带剪掉,又针线活儿熟练地缝上改短了一些肩带裙子。

“……”

季梦真震惊了。

真宝藏男人啊。

学历好长得帅,上能开飞机下能使针线。

没过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江让,开会。”

江让垂着眼在扯线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座雕像,头都不回,也不开门,“我陪家属。”

“洋哥回来了,叫你呢,快点儿。”门口的声音说完,又敲了敲门。

江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先把季梦真的吊带裙缝好,才说,“我去一趟,半小时内回来。洋哥是带我的师父,他明天一天都在塔台,晚上去食堂我带你见见他。”

“明天下午我就走了,你忘啦?”季梦真说,“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带我去洗澡。”

“好。”

江让在衣柜边换好飞行服,匆忙地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又突然折返到床边,托住季梦真的后脑勺,弯下身亲了她一下,“等我,别乱跑。”

能跑到哪儿去啊?

季梦真舔舔嘴唇,越来越习惯这种温温软软的触感。她能看见自己换上运动短袖时,男人的眼神变得不一样,像隐忍着什么,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