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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40)

她或许真不知情,可我看她不顺眼。怎么会有她这样迟钝的人?那样明晃晃的人心里有她,她竟当真无知无觉?

又怎么会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得到了他最懵懂青涩的欢喜。

那年北京的冬天来临的时候,我们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寒假也如期而至。

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趁着寒假的空档,强硬地提出来年不想再继续日语补课了。

家里人自然不理解,只当我又犯了小姐脾气,没来由地犯浑。我本来有千万个理由让自己的举动合情合理化。譬如高三下学期课业繁重无暇分身,诸如此类……但鬼使神差地,我用了最真实又最叫人吃惊的理由。

我拧着眉毛笑:“因为这么个人,夏池丢了魂。这样不好吧,为着你们的好学生的清净和前程……我也不缺这么个补课老师。”

眼见着我妈脸青了又黑。前因后果联想一下,夏池这几个月来反常的殷勤,对我说的话也该有几分上心。

果然,就因为那一点点的顾忌:绝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在高考前夕的紧要关头,让那天之骄子栽了跟头。我妈还是选择了“辞退”她原来满口夸的小程老师。或许还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夏池,早恋有风险。

体面的理由有很多,轻而易举就说服了那小老师。我却忍不住有些怨怼,她这样举重若轻,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走了。

可有人却因为她失了分寸,一记就是好些年。

夏池,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大好前程的少年人,却在这个冬天,猝不及防地跌进了污泥。

就因为那样无聊的原因,因为一个疯子的癫狂,他莫名其妙背上了未成年性犯罪的污名。

我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荒唐地发生,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清了:他再也做不了满心高傲的夏池了。

俗话说,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不管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不管错的是谁,显而易见的,他的好风评,当真是彻彻底底地毁了。

我大概也是有些心痛的吧,因为他就那样破败了,可又有些诡异的快感。因为我知道,他或许再也没有勇气走到那个笑容明媚的人面前了。

求不得,怨憎会。这样的辛酸和无奈,他终于也和我一样。

高三下学期的春天,过得尤其的快。快到一眨眼就走过了高考,来到了最轻松漫长的暑假。

小半年里,那人从“夏池”变成了“顾池”,该是为了新生。可他人却愈发的沉默少言,再也不是那个熠熠生辉的小太阳了。

那场荒唐的闹剧,一时沸腾,又不着调地过去了。或者说,我原以为就该这样过去了。

暑假的当口,收到了陌生邮件,是一张奇怪晦涩的裸照。我转眼就知道,是那疯疯癫癫的丫头。

闹了那么一出,还拍了这样的照片,转头又来隔应我。被送去了国外还不消停,这人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当真是疯癫痴魔了。

后来想了想,我和他在学校好多时候同进同出,大抵旁人都以为我们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她这是存了心要隔应我。

这件事我没有和夏池提过,平白遭难被人泼脏水,已经是可怜巴巴。

我原以为,和那个夏天一起被记忆尘封的还有所有关于程郁二字的细枝末节。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已经和她失去了联系。

我也曾欣喜若狂地庆幸过,好歹我和他又回到了少年时的默契。就好像,那女孩从来未曾出现过。

哪怕隔着两岸一片海,我也以为,我们这少年竹马的情谊,随着时间不减反增了。事实上,我们也当真更亲近了一些。

过去的二十年里,有一大半时间,我的生活里都有夏池这么个人。孤独敏感的青春期里,他之于我是不同于他人的独特存在。

我在他身上付出的那些热忱和真心,让我再也轻易放不开这个人。

而他,在经历了那突来横祸的恶心事之后,或许终于对我有所不同。毕竟,在他生活里明明白白存在的异性,也只有一个我了。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如果?

大二那年的新年,我酝酿了足够的勇气要跟他明明白白地剖白心迹。

他却同我倾诉:“我以为我已经好了,终于可以去找她了。站在她面前,明明白白大大方方做个自我介绍。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我这一厢情愿的单恋……又算什么?”

那眼里分明有泪,泪是冰凉凉的,他语调也是冰凉凉的,我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原来……原来,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为什么……她凭什么值得你这样?”我几乎要发疯。

他没有回答我。后来我用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一见钟情也好,一腔执念也好,太多事都不讲道理。

他外热心冷,这么多年了,那个人碰巧就有了他为数不多的喜欢和执着。这真叫人绝望啊,畏手畏脚不敢往前的又何止他?我竟比他还蠢。

或许是出于不平衡和不甘心,或许是所有的怨愤需要出口。第一次,我用不体面的法子伤害了他,而后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后来等我终于醒悟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去甚至做不了朋友。

那些偏执的执念,包括想方设法迫他和我谈了场名不副实的恋爱。

可最后,他还是去上海找那个人了,哪怕人家谈着恋爱。他一直关注着她,通过各种弯弯绕绕的方法。我知道,就像我一直知道他的事一样。

谁说不是呢?人一旦偏执起来,男女都一样,挖空了心思,耍尽了心机。区别在于,他终究得偿所愿,而我徒做了失意人。

我最后的不甘和所有的偏执,最终让我做出那样违背初心的事。把那张不体面的照片发给了她,第一次说了摸黑他的话。趁着酒精疯言疯语,我有些悲哀:我好像和当年那个手段下作的疯丫头差不多了。

这个认知,真叫人心惊。

怀疑和猜忌,对于一段没有稳定感情基础的恋爱来说,无异于尖刀利刃。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回头来找我,哪怕是找我对峙呢。

这可真是输得彻底,我终于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可又有谁是当真错得离谱的呢?

岁岁年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或许我终究不再执念,可也永远有个不圆满的回忆。

(全文完)

———

emm,这妹妹根本不算坏人。写这篇番外大概只是为了亡羊补牢地填一下正文里奇奇怪怪的坑。

话说回来,我自己也说不好,男主怎么就对女主一见钟情情有独钟一条路走到黑了。大概是因为我原本并没有想写少年初遇的情节,可后来不小心就这样了。那也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