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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92)
应氏答应着,忙命认开库房、做菜馔,准备了四辆马车,挑选了八位干净、和气的媳妇跟着裴玄家的同去。
柳德带着众人赶到杏花巷里,只见巷子内外仍站着许多闲人,他也不理会谁,只叫人把绫罗绸缎、菜馔等,流水一般地送进李家院门内。
“世兄。”赵颁得知消息,忙殷勤地迎上来。
柳德将厚厚的一叠银票递给他,赵颁忙道:“可要李家写下字据?可恨,李家的男人们不知道去哪了,这一天里,也没见个影子。”
“字据什么的,就算写了,他也可说是被胁迫写下的,也不必费事了。只是你家和他家的亲事,须得快快定下。”
“二老爷放心。”赵颁见赵筠走来,便将银票递给他,“打发人去找一找,这李家的男人们怎么还不回来?”
赵筠答应了,一面吩咐来安,一面继续向院内走,半道上听见一阵踏踏的脚步声,回头见是蔺氏拽着妙莲走来。
“小哥,这究竟出什么事了?”蔺氏对今天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安慰了妙莲大半天,才一出门,就瞧见人家送了厚礼进来。
赵筠一笑,“大娘问这做什么?快去内院里头瞧一瞧,靖国公府送了赔礼来,康国公府也送了认干亲的礼。”
蔺氏先被两个公府吓得咋舌,随后又被两个礼惊得欣喜不已,唯恐吃亏,赶紧地带着恹恹的妙莲向内院里冲。
赵筠慢一步走进内院,到了堂屋廊下撩起帘子一角,瞧裴玄家的、蒋丰年家的,正互别苗头地陪着蔺氏、邹氏说话,边上,蘅姑好奇地去翻开靖国公府送来的锦匣,蕙娘端端正正地坐着,唯独没瞧见红豆。
他纳闷着,忽听一声骡子叫,他便顺着回廊拐向后面,只见此时惨败的宋家兄妹早已走了,单剩下一个扈婆子不断地作揖,姑娘长,姑娘短叫个不停。
“咳。”赵筠轻轻地咳嗽一声,因早先的话已被扈婆子听见了,此时,他也不避讳她,走来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红豆。
红豆接了,唰唰地数了起来。
一点荧光,在她眸子里亮起,瞬时那荧光照亮了她整张脸颊。白天的日光下,她是一朵颤颤巍巍的梨花,此时,跳跃的烛火下,她那张脸却又灿若玫瑰。
“只三万两?”红豆数出九张递给赵筠。
“你不怀疑我昧了银子?”赵筠接了银票,好笑道:在金玉窝里长大的女孩子,怎会这般的市侩、贪钱?
“我只是懒得吵架。”红豆指了指自己的嗓子,饶是她功力深厚,哭了那么大半天,这嗓子也哑了。况且,价钱喊出去,还不许人还个价?察觉到赵筠异常亲昵的态度,便冷清清地扫他一眼。
下逐客令了?赵筠一挑眉毛,袖了银票,翩然而去。
红豆扫了赵筠长身玉立的背影一眼,仍旧看回扈婆子,“还不肯说吗?今天的事,起因,就是你昨儿个见过了大娘,你走之后,大娘开始翻好衣裳。你不肯说,信不信,我现在勒死你,旁人也只会说你活该!”
扈婆子的心神,都被红豆手中的银票吸引了,她舔了舔嘴唇,先恨蔺氏难成大器,随后满脸堆笑地说:“姑娘,我……算了,老身也不隐瞒。实不相瞒,是大老爷两口儿想攀龙附凤,教唆我做下的。你瞧,大老爷为了避嫌,这会子还不敢回来呢。”
“有什么证据?”
“证据?有,有。”扈婆子忙将手探进裤腰里,翻找了半天,捏出一块二两三钱四分八厘的碎银子,捧在手心里递给红豆,“这是大老爷、大太太给老身的银子,姑娘拿给大太太看,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红豆接了碎银子,低头把银票塞进荷包里,“你走吧。”
“我的骡子——”
“我的骡子。”
扈婆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二姑娘,你都已经那么有钱了……老身没了男人,下面只有一个儿子,还不争气,就靠这一头骡子走街串巷讨碗饭吃。”
“老妈妈,你没事多走几步吧,不然迟早叫这一身的肥膘淹死。还不走?等着我叫人撵你出去?”红豆撵了扈婆子一声,看她要走,又叫了一声,“回来。”
“姑娘叫我有事?”扈婆子搓着两只肥手,僵硬地笑了又笑。
“你的饭碗已经砸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给我留意着大街上,有赶在年关之前进京贩卖丝绸、丝线、棉花、棉布、棉线的,就来告诉我一声。”既然丝货要涨价,她手里恰有余钱,干嘛不趁机挣上一笔。
扈婆子答应了,待要走,听见一声骡子叫,又折回来把那瘦瘦矮矮的骡子反复地抚摸,叮嘱红豆:“姑娘,别忘了每天三更时给小骡儿再添一把草料。”将头抵在骡子头上摩挲再三,这才垂泪而去。
☆、019
红豆被她肉麻得臂膀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抛着那一粒碎银子走向堂屋,隔着帘子,就听蔺氏和邹氏起了争执。
“弟妹,人家也没指名道姓,说东西是送给你的吧?我家妙莲被逼得上了吊,怎么着,这东西都有我们家一半吧。”
“你浑说!这是我家,人家来跟我赔不是——”
“娘,”红豆打起帘子,好笑地瞅着乌眼鸡似的一对妯娌,走来,轻轻地把碎银子搁在桌上,“娘,你猜,这碎银子有多重?”
“我哪知道?”一家人平安无事,又多了这么些礼物,邹氏一扫先前的颓废,重又精力旺盛起来。
“大娘,你来猜,这是扈婆子赔给我的银子。”
蔺氏手还摁在丝滑的锦缎上,额头上慢慢地沁出汗珠来,她嘴巴上的血色褪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又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经过她手里的碎银子,她都反复地拿戥子称过。这一粒,二两三钱四分八厘,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她给扈婆子的那一粒。
扈婆子这是把什么话都交代给红豆了?
蔺氏秉着一口气,不敢再和邹氏相争,拉着妙莲坐得远远的。
邹氏瞧蔺氏莫名地心虚了,也不搭理她,只笑道:“叫两位老姐姐看笑话了。”
裴玄家的方才虽目瞪口呆,此时已恢复了过来,“两位太太放心,我们府里最重礼法了,那个不着调的宋姨娘今次被带回去,太太一定会严厉地管教她,再不会叫她出来惹是生非。”
“就算她惹是生非,两位太太也不要怕,还有我们康国公府呢,”蒋丰年家的巧笑倩兮,指着跟来的四个丫鬟说,“两位太太,今天的事,细究起来,只怪你们府里的人手太少。倘若有个丫鬟帮腔,怎么会被人欺负了去?你瞧,我们家太太心细,叫我领了四个丫鬟过来。柳丝、榆荚、荷花、槐花,还不赶紧给你们太太磕头。”
四个打扮一样,娇柔俊俏的丫鬟走来,款款地跪在,给邹氏磕了三个响头。
还有丫鬟送?蘅姑、蕙娘欢喜地弯着眉眼,等着邹氏开口留人。
邹氏却为难了,虽收了很多礼物,但是她还是缺钱呀!荣安的束脩,李正清参加文会的茶水钱……以及,三个女儿眼瞅着都要嫁人了,难道不给她们积攒嫁妆?京城里,除了西北风,什么都要钱!多一口人,一个月就要多费至少半吊钱的米粮。
裴玄家的心里咯噔一声:康国公府这是干什么?竟然还送丫鬟过来。
红豆打量着四个丫鬟,为难地说:“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丫鬟的奴籍改怎么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