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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20)

我知道奶奶说的句句都是要害,是摆在我和余晨之间最大的障碍。

甚至,这障碍与我爸、阿姨的个人意志都没关系,它来源于社会人情,是古已有之代代相传的某种「规则」。

「人活一世,要爱,要钱,但更要脸。」奶奶这样说。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雪地里,脚冷得像冰,但我没感觉了。

奶奶说让我自个儿好好想想,她再跟余晨聊几句。

余晨很快下楼了,路过我的时候停了一停,伸手搓搓我脸颊,「冷不冷啊,快回屋吧。」

我抬头看他,他神情很泰然,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余晨,」我说,「我奶奶以前是语文老师,后来又做了校长。」

他唔一声:「所以呢。」

我说:「她很擅长说服人。」

他笑了笑,问:「你被说服了?」

我好半天没说话,他就伸手揉我发丝,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说了句「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他朝我奶奶走去,黑色羽绒服晃晃悠悠,好像浩淼海上的一叶帆。

奶奶和余晨聊完了,我们仨一起上楼的时候,我刻意慢了两步,缠着她问:「怎么样啊?」

她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偏装傻:「什么怎么样啊?」

我急了:「余晨什么反应啊。」

她「哼」一声,打量我片刻,说:「要搁在抗日时候,你这种人一下就变节了,人家可意志坚定着呢。」

小老太太不理我了,背着手往楼上去。

我站在楼梯上,忽然就笑了。

后来,我爸和阿姨都没在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

我和余晨早早地返校,就像我爸说的那样,「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余晨格外用功,他已经很学霸了,还另外跟着师兄搞创业项目。

我们俩不见面的时候,他晚上常常忙到一二点。

我直觉这跟我有关系,我问他到底跟我奶奶说了些什么,他不肯说。

后来被我问烦了,他就笑,摸摸我的脸颊,却答非所问:「沁沁,你爸爸和你奶奶真的很爱你啊。」

我说:「那你呢?」

他笑:「爱啊,不然为什么这么努力攒老婆本呢?」

我的脸就红了。

我大概猜到了他和奶奶怎么说的。

能堵住风言风语的是绝对的实力,这话是我爸跟我说的。

不过那时候他跟我说的主要目的是激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老跟男孩子打架,要靠学习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来着。

大概我爸也没想到,听的人是我,真正践行的却是余晨。

我踮起脚亲了余晨一下,他没防备,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了。

他拽住我的手,抵着我额头。

电脑运行的声音响在小间里,除此之外,特别安静,安静地让我莫名心慌。

我看见他喉结上下一滚。

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呢,手已经摸上去了。

他目光压抑地看我,「丁沁,你知不知道男生的喉结不能乱动?」

「动了会怎么样?」

他俯身亲我,亲到我只能抱着他腰喘气,才慢条斯理说:「会被这样。」

彼时天光正好,春风温润。

我和他十指相扣,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抱着他,埋首在他颈窝,低声说:「余晨,我总感觉我在做梦。」

他哦了一声,说:「那看来是亲得还不够。」

我拿起抱枕砸他,他握住抛到一旁。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照亮他的眉眼。

还有他眼睛里,红透了脸颊的我。

我长久以来的不真实感忽然都消失了。

原来,我写在纸上的期许,真的会实现。

我掉过的眼泪,真的有人会替我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