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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70)

所以那晚陆景明梦魇时说的“不要走”,其实是“妈妈不要走”?

因为生病没办法照看孩子,那应当是很重的病,不知道他妈妈现在怎样了。

“景明刚来的时候,身子很弱,我们院有大点儿的孩子喜欢欺负他。”徐院长继续说,“但他从来不跟我们说,有很多事我也是听小花卷说,小花卷也是我们这儿的孩子……”

陆景明住进福利院没多久,就生了一场比较严重的风寒,每天夜里都发高烧,就连过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他是新来的孩子,生了病身子骨又弱,院里从院长到护理姐姐们都给他更多的关照,没少去看望他,给他带点儿小零嘴放在床头边上,叮嘱他快点儿好起来,等好了就能吃了。

但许多年纪相仿的孩子却理解不了这种关心。

他们只看到了小陆景明的与众不同——他长着张干净漂亮的脸、他有自己带来的衣服和书本玩具、他有挑食不吃肝脏和白萝卜的习惯、他的字迹工整漂亮在以前的学校是大队长……

于是满怀恶意的欺凌在他病好之前就开始了。

有人偷走他带来的东西,撕碎他的作业本,将鸡肝倒进他吃到一半的碗里。

最糟糕的情况是挨一顿拳脚,院里的小孩都很精,知道打在大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正好陆景明是个一声不吭的小孩儿,就像哑巴一样。

当时只有小花卷会站出来帮他。

小花卷是个还没换牙的小女孩儿,扎两个羊角辫,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又黄又稀疏。

她是典型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什么都没有,自然从来没人欺负过她。

但陆景明知道,如果沾上自己,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独来独往,远远见到小花卷就要绕路走,甚至有时人家好心给他递张纸擦擦伤口,陆景明都不会接,只会冷着脸一瘸一拐走开。

情况的转变发生在第二年的冬天。

市里要来人参观他们的福利院,陆景明被选中穿白衬衫红马甲白裤黑皮靴,能与大人物一起合影。

几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从外边搞回来了泻药,商量着在那天早上倒进陆景明杯子里,好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但他们实施计划的时候被小花卷撞破了。

陆景明听说的时候刚换好礼服,袖口的扣子还没来及扣,就迅速跑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他看见鲜红的血从小花卷脏兮兮的嘴角流了下来,她的羊角辫也被揪掉,头发蓬乱。

陆景明终于控制不住,上去给了对方兜脸一拳,对方瞬间鼻血狂流,大叫“陆贱民发疯了”。

于是瞬息之间他就又挨了一脚,此刻所有人都傻了眼,因为陆景明从来不会动用暴力,就连口头上骂脏话都不会,这个乖宝宝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但他们也就愣怔了那么三秒钟,更多的拳脚加入了进来,小花卷哭得喉咙都快哑了。

这是陆景明到福利院来,伤得最狠的一次,小花卷倒是没大事,她是挨了一下,正好碰上换牙期,牙掉得突然所以血崩得厉害。

但从这天开始,陆景明忽然就明白了,对付野蛮人和疯子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拳头。

不出一个月,整个福利院再没人敢欺负他,他的称呼由“陆贱民”变成了“陆爷”,大家但凡收到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过来上供,不少人还过来给他道歉……

但陆景明从来没搭理过他们任何人,他还是独来独往,拿到好东西就直接塞给小花卷,然后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掉。

“后来我们得知这么个情况,都很痛心,也愧疚。”徐院长说到这里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不少,“我们对实施过暴力的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包括景明,他也被罚扫了一星期的地……”

故事还没完全讲完,徐院长的门被敲响,竟然是陆景明本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拿在时熠手里的老照片,快步走过来,将相框给拿走了。

时熠有一瞬的心虚感,因为他在好奇之下,忍不住听了陆景明的一段过往,“陆哥。”

所幸陆景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相框放回了原位,转过身道:“你们队的双胞胎让我喊你下去,天黑了,该回去了。”

时熠点了一下头,于是礼貌告别了徐院长,跟着陆景明一起下去。

才四点刚过,天色就已经黯淡了许多,天边堆积着阴沉沉的云,仿佛又在酝酿一场新的大雪。

走出福利院大门,却没看见Crush专用的保姆车。

时熠这时接到了森然打来的语音电话,森然在电话里愉快地说:“熠熠!我们等你好久都不来,只能先走一步啦,你顺路蹭一蹭陆总的车吧!”

听觉敏锐的时熠,还能听见电话那头,正放着十分high的山歌,森皓wowwow地在飙高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不等时熠回答,通话便被挂断了。

时熠十分尴尬地看了眼陆景明,对方显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淡淡道:“坐我车吧。”

于是时熠便又一次上了陆景明的黑色宾利。

车子驶上白皑皑的路,路面有轮胎留下的黑色痕迹,是先行一步的保姆车留下的。

“不好意思,陆总。”时熠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能从陆景明夺过相框的动作中觉察出不悦。

对方开车时目视前方,隔了好一会儿却说:“想去看花吗?”

“花?”时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车子转了个弯,驶上山道,重新经过了福利院门前,向着更偏远的地方开去。

赶在日落之前,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齐下车。

时熠微微睁大了双眼,他看见了好几棵伫立在黄昏积雪中的红梅。

红梅的枝丫漆黑,仿佛用炭笔涂画出来的一般,积雪之下,一朵朵玫红色的花儿开得正艳,在白雪点缀下,它们就像穿上了毛绒绒的棉衣,看上去十分可爱。

“我十七岁那年,离开福利院的时候种的。”陆景明说,“门卫大叔帮我照看了很多年,我回来以后发现花都开得好好的,也很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