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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节(第17501-17550行) (351/360)

桑父投过来的那种神,他再熟悉过。

自打记事起,

整条榆睦巷的大人都是这样看他的。

鄙夷、嫌恶、掺杂丁点居高临的怜悯。

而这切恶意的源头,和陈遂的母亲王盼娣分开。

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大着肚子嫁进来的。

她来自内陆个偏僻的山区,因为家里太穷,还没满十八岁就背井离乡来到长夏打工。

到这以后经过个同乡的介绍,她先是去了市区家KTV上班。

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姑娘,年纪小,自然没有过什么世面。王盼娣很快就被经常来店里的个老男人哄上了床。

浓情蜜意时,对方再三承诺,会娶她,会让她住上大房子。

她傻傻地信了。

可王盼娣等啊等,等得肚子都渐渐隆起,被KTV老板扫地出门。那个男人却声响的消失了,从此再没出现过。

她心灰意冷,因为声受损,连老家也去了。

走投无路之时,陈栋出现了。

彼时,他年轻英俊,三两句就哄得王盼娣心花怒放。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再保证,自己会介意她有身孕的事。

认识到个星期,没有领证,更没有办酒席,王盼娣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陈栋。

来到榆睦巷那天,王盼娣发现,陈栋并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家境富裕、愁吃穿。

实际上,他只是个穷困潦倒的理发师,平日里游手闲,除了打牌和泡妞,没啥正经事干。

这两样爱都很烧钱,而陈栋没钱,于是便把主意打到像王盼娣这样年纪小、脑子灵光的女人身上。

凭着张嘴,他将这些女人骗来了榆睦巷,哄骗她们为顾客提供些得人的服务。

初时,王盼娣并愿意。

可她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连生存都成了问题,再加上被陈栋番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有这么个母亲,陈遂从出生就注定这辈子必然要受尽世人的冷。

如果单单只是被外人讥笑和厌恶也就算了,可就连作为母亲的王盼娣,也万分憎恨自己的儿子。

刚生孩子那会,她甚至将他丢进河里,试图淹死他。

在陈遂命大,被个心路人救起来了。

挨骂挨打成为年幼的陈遂唯的日常。

12岁那年,陈栋喝醉了酒,拎着钢管将他打得几近半死。他的右耳受了重伤,差点因此彻底失去听觉。

15岁那年,陈遂的生父突然找上门来。

他许诺只要陈遂能够认祖归宗,自己会王盼娣大笔钱。

陈栋舍得就这么轻易放走棵摇钱树。

他没点头,陈遂自然也就没能走成。

最后次来榆睦巷时,那个男人也和现在的桑父样,大发慈悲交陈遂张银行卡——

“拿去用吧。”

在他们看来,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这世界上所有的切,包括他所受到的苦难、他的自尊、他的感情。

*

到家后,桑母得意洋洋:“我跟你爸出马啊,那穷小子立马就点头了。”

“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得知此事,桑书恩当场就跟父母大吵架,拿起包摔门而出。

在那之后,她几乎是掘地三尺,却再也没有联系上陈遂。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样,电话接,消息,店面停业,也没再过他们的小家。

所有人都让她别找了,就连她自己也慢慢的死心了。

再次到陈遂,是在半年后——

台风即将登陆,天阴沉沉,风声喧嚣,街上空无人。

桑书恩去乡的学生家进行家访,市区时大巴车出了问题,半路上拦到其他的车,她只硬着头皮拖着双腿走去。

豆大的雨点落来,打了桑书恩个措手及。

沿路都没有遮挡的地方,她得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前跑。

雨雾中,前方来了辆黑色布加迪。

擦身而过的刻,桑书恩并没仔细去看坐在车后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