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2节(第551-600行) (12/360)
男生肩头松松垮垮挂了个黑色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摞课本,隐约露出的一截手腕精致漂亮,凸起的腕骨被夕阳余晖拖出一条单薄泛白的线。
他走起路来总有几分吊儿郎当的,肩胛骨凸起的形状从宽松肥大的白T里透了出来。
像颤动的蝶。
走到那个叫徐路辰的男生身旁时,少年忽然抬手与对方击了下掌。
莫名其妙的。
幼稚。
单菀心里明明是这样想的,但在那0.01秒里,日光陡然晃动起来,眼前的世界逐渐开始失焦。
而少年的模样却越来越清晰。
他的眼睛很亮,像冬日里结了层薄冰的河,覆上晶莹的寒气。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记得这双眼。
靳-凛-生。
突然间,单菀的大脑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三个字。
即使她从未看过他的名字,但此刻,她蓦地非常笃定。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她,当单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下那三个字。
真怪。
看见他的名字时,她的心跳忽地慢了一拍。
在梁暄转过头来之前,单菀迅速将那三个字彻底涂黑,直到完全看不清原先的笔画。
心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后来梁暄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大概是天气真的太热了。
少女烦躁不安,侧头看向窗外,树影重叠,满眼的墨绿色流动延伸向远处看不见尽头的天边。
唉。
夏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
因那节班会,单菀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天色昏黑,楼道里的灯坏了,看不见一丝光亮。她拿着一大串钥匙,好半天都没能对准锁孔。
不出意料,进屋时自然又被母亲阴阳怪气地训斥了一顿。
一家四口坐在桌前,桌上杯盘狼藉,父亲已经喝得微醺。
表面看着其乐融融。
那盘青菜是母亲炒的,也许是盐放多了,这会还剩不少。
卤猪头肉是父亲买回来的,早就被瓜分得一片不剩,碟子里只剩下黑色浑浊的汤汁。
单菀闷头扒了几口饭,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眼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迟疑了下,咬紧唇开了口:“妈——”
单母正在喂儿子吃饭,听见这声立马皱紧眉头,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班主说每个人要交98块的资料费。”
单菀低下头,不敢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女人重重撂下筷子,对着正小口抿酒的丈夫没好气道:“看你领回来的讨债鬼,别的事不会,烧钱倒是比谁都厉害!”
单父抬手胡乱抹了抹嘴,满不在意道:“行了,妈上次不是给了笔钱在你那,先用着吧。”
“你妈就给了两千,当打发叫花子呢?”
单母继续给儿子喂饭,嘴里念念叨叨:“那钱也就刚够给小甜上书法课,昨天才换了煤气,我身上可一分钱不剩了……”
相处十来年,男人早就对女人日复一日的喋喋不休免疫了。
他起身抓了把花生米揣进兜里,背着手优哉游哉出了门。
看情况,今天她是别想从父亲手里拿到钱了。
可交资料费的通知从上周就下了,明天是交钱的最后期限,她硬是拖到了今天才不得不开口。
单菀将碗筷都拿到洗碗池里,转身犹豫着又叫了一声:“妈……”
“败家玩意!”
单母骂了一声,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摔到桌上。
钢镚掉落在地,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刺破耳膜。
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他们单家各路亲戚好一会,女人的心情才好了些,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单菀洗完碗,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将滚落到橱柜缝隙里的钢镚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