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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193)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谢逢十却听懂了。
一股难以忍受的腐朽恶臭霎时裹挟住了她,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哪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只是每次傅宏或是玉景明,和她谈及她那被他们认为是高贵无比的血脉时,它总会准时出现。
“玉景明,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傅宏究竟给了你多大的好处,能让你这么日复一日地想着来拉我下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好吗?”
“小姐不要忘了,您身上流着傅氏的血,守护傅氏是您的责任。”
他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完了,谢逢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刚才初见时玉景明的变化还让她有些拿不准对待他的方式,结果还是老样子,那她就拿她的老样子对他就好。
“玉总,您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年我外婆和傅宏结婚的时候,他算是上门女婿,真要说起来,我身上流着的,算是谢氏的血。”
又一次,她用魔法打败魔法。
谢逢十抬头,微笑着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小傅宏,看着他原本轻松的目光一点点凝固,看着他原本势在必得的嘴角一点点下垂。
玉景明沉默了两秒,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继续冥顽不灵:“让小姐继承傅氏,是老董事长生前的遗愿。”
好一个遗愿。
这么说来,这些年,她那不知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的外公一直是死不瞑目啊。
真是辛苦他了。
谢逢十抱着臂低头咯咯笑了起来,抱臂的手指欢快地在上臂跳跃着。
她真的是被这些男人愚蠢的自以为是给逗笑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于是大发慈悲地和玉景明说了句真心的。
“你们男人真是好笑,永远都不懂女人到底喜欢什么,自以为是地给我们塞着你们以为我们想要的。可是大哥,拜托啊,你送我一副金子做的手铐,难道就因为它贵它好看,我就一定得要吗?”
语气端得是一个漫不经心无所畏惧,却让对面这位算得上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听得是脑中嗡嗡。
玉景明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推眼镜的动作略微有些机械。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意式浓缩看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听得出来是克制的平静语气回应道:“小姐,我认为利用我们彼此如此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研究历史并不高效,这将不会对我们今天的谈话有任何的帮助。”
“那你跟我废这么多话干嘛,玩儿呢?”
谢逢十不知道他凭什么在那里生闷气。
“如果刚才的理由不能说服您回傅氏,那我想请小姐看一样东西。”
玉景明留了后手,说罢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操作了一番拿到了谢逢十的面前。
是一段视频。
看起来像是监控画面,清晰度不高,录制的声音也比较模糊,画面中有一男一女,男的坐在墙角的按摩椅上,女的穿着一身旗袍站在男的身边。
他们似乎在争执。
女人拿着一张纸和男人争论着,然后女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将手里的纸撕成了碎片扔在了地上。男人拿拐杖敲了敲地面,似乎想让女人冷静下来,却引起了女人更大的情绪。
他们又争论拉扯了一会儿,但似乎没有结果,女人最终甩开了男人想去拉她的手,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男人被她甩回了按摩椅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很快门外冲进了一个青年。男人拉住了他的手,张口说着什么,青年似乎想努力将他带到一旁的床上,却最终没有成功。
视频结束了。
加速处理的视频没有很长,却看得谢逢十是惊心动魄。
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她看望完傅宏后他卧室里的情形。
而那个旗袍女人无疑是宋文丽,她那好外公后来娶的,来自海城的名门之后,能生儿子的,好妻子。
傅宏在她离开后的一个小时里去世了。
很明显,是宋文丽间接或直接导致了傅宏的死亡。
哦。
好可怕啊,豪门里的恩怨情仇。
谢逢十用略带惋惜地表情归还了玉景明的手机,又唏嘘着摇了摇头:“可惜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玉总?”
玉景明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两秒,又急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伸手从一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推到了她的面前:“如果再加上这个呢,小姐还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吗?”
“十九年前,小姐父母的车祸,也是老太太一手策划,当年您的父母是在开车去见老董事长的路上遭遇的车祸。”
玉景明生怕她看不懂中国字似的,还在一旁贴心地为她解释着。
“如果当年没出意外的话,您的父亲查尔斯·斯文顿先生将会在那之后,接任傅氏集团的新一任创意总监。”
人生如戏,谢逢十脑海里浮现了这四个字。
没想到啊,这老神婆竟是个惯犯。
随后很快,一种被现实狠狠打脸的羞耻感快要将她淹没。
——当年您的父母是在开车去见老董事长的路上遭遇的车祸。——
她不敢抬头去看玉景明的眼神,她怕连他那样精通于伪装的伪君子都会忍不住想要嘲笑她。
所以这么多年,她到底在为谁争一口气呢?
在他们眼里自己会不会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小孩一样可笑?
可外婆明明到去世之前都没有再见过他,明明妈妈外婆提起他的时候,她们的语气和神情是那么地轻蔑与失望,明明傅宏就是那么地迂腐和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