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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冈被骂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我只看眼缘,我就要那把提梁壶,您老别舍不得,西施壶您自己个收着,我不要。”他记着最后一抹阳光刺入康乾眼里时,见到的那沫水光,他想,康乾定是非常喜爱那把壶的,他已经得了好大的便宜,不能再贪心了。
康乾沉默了,手里一直在摩擦着西施壶,叹道,“那我把钱退给你,这窑不算,你看中啥就拿啥,或者全部拿走也行,我不收你钱。”他确实舍不得这把难得的天青西施壶,但包窑的规矩不能破,于是,只能出个这样的方案来。
林小冈不干,并且有加价码的打算,“提梁壶我另外出钱收,其他的算我这一窑里包出来的货品,老领导,您不能陷我于不义,我老板可在这里看着呢!叫他知道我是个占便宜没够的,我以后可还怎么在公司里混?我还想不想升职加薪了?您这不是帮我,是在害我啊!”这理歪的,康乾都被他整咽住了。
两人这么推来让去,倒把旁边人急死,尤其宋城,直接拉开林小冈,一口粗气喷出,“别挣了,拍吧!咱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出得起价钱谁就把东西拿走,我估一个价,你们要有超过我的,就拿走,我出五十……”
他傲视着一圈报了个数,见人都愣住了,不免催促,“你们呢?说个价。”
姚建舟个愣头青,傻呆呆的问,“五十……块?”
胡卫金噗一声拍了他一巴掌,“侮辱人了不是?人大老板都是万字打底,行了宋老板,我不跟你们争,且我觉得你争也白争。”他说完往康乾方向努了一下嘴,示意宋城看。
康乾确实叫他们弄的头疼,皱着眉对林小冈挥手,“叫人来把你东西搬走,别搅毛了,你要不懂规矩,下次别来了。”
宋城一听也明白了,再联想康乾碎瓷的那种毫不手软样,隐约明白了这大师的性格,一时越发放了心,于是终于摆正的神色道,“康大师,您下一窑包给我吧!五十万,我包个和小林一样的。”
康乾看了看拆的四零八落的残窑,摇头,“我下一窑不知道什么能开呢,你看我这窑要重新砌,且我想把百米龙窑真正利用上,也就是会比小林这窑多烧一倍的量……”多一倍的量,风险就多一倍的高,你再想想这钱能不能赌。
但宋城却领会错了意思,马上高兴的接口,“那就一百万,我包全窑。”
康招弟惊的差点站不稳,感觉天旋地转的跟做梦一般,几个小的也一脸懵的扒拉着手指头数,俱都觉得这有钱的宋老板有毛病,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啊!
他们的料想,康乾的瓷再好,卖个几万就已经是天价了,结果宋城的到来,让他们头一次意识到,康乾那从来不为钱发愁的游刃有余。
原来,瓷烧好了,真的会让人过上不为钱发愁的日子,他们太小瞧这门手艺的潜力了。
康乾坐在背光的暗影里,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半晌,笑着点头,“好。”
报仇从抢生意开始,康守松,你要知道失去了这么个慷慨的大老板,你会来找我么?
真迫不及待等你来呢!
康乾微笑。
作者有话说:
◉
第八十一章
林小冈最终没能拗过康乾,
惭愧的接下了这一窑的所有产出,但那把天青西施壶,他却打死也不收,
拿句话就来堵康乾的嘴,“老领导,您的手里必须得有一两件震慑人的好物件,
现在这世道捧高踩低拿眼量人,您的窑口以后必然要招人眼妒,再有人来相看器物,开口就让您展活,
现成的东西没有能拿出手的,
就会落人把柄,
传出去就是损名声的事,
是费多少口舌都解释不清楚的坏印象,
生意就完了。”
他知道康乾是依着自己的规矩办事,但受了好处的确实是他,再有两人的交情在前,
感动的林小冈直接掏了心肺,
将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给他剖白了一点,
并且深怕他不懂的,
将前因后果都给分析了一遍,总之就是,康乾手里必须有开山之作。
名人效应就是这么起来的,
康乾想要在瓷业市场打通销路,就必须锁一保险柜的藏品等人来撬,
只有能撬到宝的山才叫宝山,
同样,
窑口能不能出名,看的就是老师傅手里的东西,光靠他们口口相传,体量终究是小了。
林小冈对康乾的自信也充满自信,但别人不会如他这般眼光独到,能一眼就看出康乾的本事,他担心康乾会被人质疑。
康乾的好他无以为报,只能用自己的生意经替他出谋划策,以期减少康乾在经营这座窑口时会遇到的坎坷。
没有哪座名窑能平地传出大名声的,几辈子人的努力,攒一地窖的宝贝,只要有一件能撞中淘宝人的□□,扬名立万指日可待。
他希望康乾能成就普世闻名的殿堂级大师称号,并且深信康乾有这个能力。
生意人的嘴想要说点什么有用的,必须是蛇打七寸,一语中的,康乾有点被他的诚意打动,笑的高兴又感慨。
他爷爷就是吃了不会经营窑场的亏,一辈子专注手艺,这才让人钻了空子夺了祖铺。
但康乾也并不打算用生意人的那套经营自己的窑场,他有他的坚持,或者,他就是爷爷康大成的另一个缩影,谨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我就是个烧泥巴的,不存名也不夺利,按照我家老辈人的规矩,上限封顶的窑费是供一家人吃穿不愁,前次我收你的几万块按的就是这个标准,哪知道中间我家意外频出,就不得不违心的提高了宋老板的包窑价,而他这个价,站的就是你这窑的功劳,你抄的是底价,而他进的是高点,小林,这就是我的成功,不止手艺名声,我在意的,是有资金能运转我这口窑,至于窑里出的东西,
本身对我来讲,存在的价值就是提升了手艺和经验,是我精进手艺的附带价值体现,与其说是生意,不如说是我拿来授业练徒的实验田,不过恰巧能赚点钱罢了,至于你们这些包窑的老板拿去做什么用,又会炒了多高的价钱,都不是我该管的,我当然知道东西想要卖个好价钱,就必须搞点子你们生意人所谓的嘘头,从窑口的名声到匠师的品级,都是作文章的好理由,但我不是生意人,我就是一个传统的手艺人,守着我的家传技艺,能清清静静的将传承一直延续不断绝的传下去,本心里存着归其本源的念头,不求大富,只求本真,泥值多少钱,手艺值多少钱,老祖宗都定了数,
你们眼里的千金珍宝,在我眼里就只是我经年累学的成果,别说我没把它们当个宝,就是出了我这个窑口你们把它炒成了天价,它在我眼里,也就是个泥胚捏出来的玩物,你懂么?不要被外界的定价晃了眼,东西不是独一无二的,我活着一天,就能做出许多来,满山的土泥巴,只要我能烧,我能给你烧成满大街的日常物,你们之所以日常街上看不到精巧壶,不是匠人们不做,而是被大商花了钱垄断了,古往今来的豪富都想存个物以稀为贵,每件物什规定产出几个,那是多一件都是不许烧的,而我这里,偏偏不兴这套,我烧什么我说了算,再有钱,我也不会让你搞垄断那套,所以,这把天青壶并不如你想的那样贵重,起码我能告诉你,下一窑肯定还能再出,时间问题而已。”
康乾不急不徐的说完自己的想法,零零碎碎的拼出了自己对于手艺作品产生的后续价值的理解,东西烧成那副完美的模样,他当然是高兴的,宝贝自然也宝贝,但没有到为之疯狂的地步,所有行业一但出现个炒字,那与之沾了边的东西就都不纯粹了,他不想迷失在那样的追捧里,就得把自己从名利场里划开,把他和生意人划开,他不是生意人,他不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