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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179)

那种无牵无挂、无亲无故的孤独。

“爷爷,你怎么了?是……是因为桃子和小柄么?我……我就是来告诉你,小柄累趴了,嚷着要下山,我给他送回家马上就……咦?哇~!”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想着词的,努力想要驱散康乾周身冷气的姚建舟,眼神终于瞟到了并排立着的两件花器上,一时嘴巴张的老大,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说什么。

康乾被惊回神,转头望向满头大汗,脸晒通红的姚建舟,“柴砍的怎么样了?那小子哭了没?”

姚建舟有听没有入心的机械答道,“砍了三十斤左右,哭倒没哭,就是握砍刀的手起了水泡,发了脾气要下山。”

接着迫不及待的,蹲到了两樽花器前瞪眼观看,心如擂鼓的围着转圈,边转边问,“爷爷,这是你刚刚做的?天,好、好好看,好精致,好、好有那个,那个博物馆陈列柜里的古董范,爷爷,你太厉害了,这也能制作出来,真的,真的太厉害了。”是颠来倒去的赞叹,手舞足蹈的比划,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康乾坐着没动,一副累过头的样子,无所谓道,“没什么讲究,都是熟能生巧的简单花器,仿的就是南宋古董瓷,你要喜欢,等烧出来给你和果子一人一樽当样器,以后就照着练,总有你能做出和我这个一样的时候,倒也用不着这么羡慕。”

这种会者不难的云淡风轻,叫姚建舟羡慕的哈喇子流了一地,做了跟康乾之前一样的动作,驴一样的围着圈的欣赏,边看边惋惜自己的不在场,错过了亲眼看着它们诞生的过程,也漏了近距离学习的机会,就差捶胸顿足了。

嗯,表演的非常真实,成功的逗笑了康乾,拍了他一巴掌的斥道,“猴样,别搁这耍宝了,去把人送下山,早去早回。”天都要黑了,回头山道不好走。

姚建舟见康乾终于笑了,也傻呵呵的对着他笑,摸着后脑勺的保证,“我肯定给人送到家就回,爷爷可得等我回来再给我做一个,我喜欢这种器型,大气沉稳庄重,看着就符合我这种手粗掌大的男人学的,那小巧的文思口杯什么的,我捏着兰花panpan指都捏不明白,以后还是都教给果子吧,我就学这种大件的青瓷器。”

嚯,口气不小,志向远大,康乾叫他这没脸没皮样逗的再次笑出声来,伸出刚脱了石膏的腿来作势要踹他,“你还挑上了?学什么不是学,我都没嫌弃你笨手笨脚连个小口杯都捏不好,你倒还有理的嫌弃小杯不阳刚了,我可告诉你,制瓷一道没有优劣,什么器型都得学,捏不好小口杯就去学捻针,什么时候能用细如线的泥条捻出一朵花来,什么时候上手练古董瓷,你既然知道博物馆里有这种东西,就应该也看过缠枝牡丹花器上的纹路,那可必须要捻线泥一点点粘上去做叶裱花的,费工的很,你没有取巧的道。”

姚建舟被训的霎时苦了脸,作势捻了个兰花指,抖着肩膀表演个受不了的样子,边跳离康乾身边,边笑着承诺,“知道了爷爷,回头我就找果子拿针捻线,一定给手指头练灵活了,哈哈哈……呃~爷爷,你腿上的石膏呢?你自己给敲了啊?”

康乾被他闹的什么伤春悲秋的心情都没了,拐仗都不需要的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蹦了两下,点头,“嗯,裂了一道缝,我看腿已经长好了,就把余下的敲了,怎么样?没有长成高低腿吧?”

姚建舟又驴一样的围上了康乾转,猛然发现腰挺直了的康乾居然跟他差不多高,当时就郁闷了,“爷爷,原来你个头这么高的啊?不是说人老了都应该缩成矮子么?你怎么还这么高?”

康乾翻了个大白眼,一把将人推开,“我本来就很高,是你们觉得我矮。”人穷腰不直,气短脊梁弓,老头生活畏缩,就显得身形孱弱了。

两人的说话笑闹声惊动了烧水煮饭的牛果,她拎着勺子从远处张望,看见并头站着的两个人,一时惊讶的连勺子都忘了放,跳着脚的也跑了过来,瞪着眼睛在离康乾一米远的地方叫,“外公,你的腿……好了啊?能走了啊?”

康乾就又来来回回在牛果面前走了两遭,张开双臂做舒展状,“怎么样?外公的身形是不是很矫健?看看有没有老当益壮的帅哥样?”

逗的牛果哈哈大笑,高兴的直点头,“有,外公本来就是个有文化的老太爷,我妈说了,外公年轻的时候是镇上最帅的帅气爹,陪外婆去市场卖个菜,人往那一站就是招揽生意的活招牌,大姑娘小媳妇不还价的直接往你手里塞钱,一趟菜卖下来,手到胳膊肘都给人蹭秃皮的那种受欢迎样,可把我外婆给醋死了,嘿嘿嘿嘿!”

康乾没料还能爆出这一截往事,一时脸皮都抽抽了,撵苍蝇一样的撵她,“去去去,做饭去,外公饿了。”

说着身体往旁边让了一下,露出了身后的两樽花器,这下子,牛果哪还能走动道?直接欢呼一声围到了花器前,勺子都丢了。

姚建舟就得意了,背着手在牛果身后卖弄刚从康乾嘴里学到的词,一副你漏了机会,而我正巧赶在了你前头的炫耀,语气极为欠揍。

也就仗着牛果没有见到他前头捶胸顿足样的欺骗笑话她,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同样漏了学习机会的心理平衡一样,幼稚的很。

气的牛果要捶他,却被花器勾的挪不动脚,暂时忍了他的嚣张。

却不料,变故陡来。

“牛果,你个小贱皮娘,敢欺负我姐姐,看我砸死你。”

突然,这边合乐一家亲的氛围里窜出这么一声刺耳的怒骂,康乾来不及喊,揪着牛果的衣服领子就将人拖挡在了身后,砰一声碎响,拳头大的砖块飞跃着砸到了梅瓶上。

姚建舟脑子嗡一声炸了,瞪着牛眼看向又一块飞来的砖块,身体先于脑子的飞扑向剩下的那樽花器,康乾一句“小心”没吐完,砖块就砸到了他额角,而那穿带瓶因为他猛扑的力道,依然没能幸免,被压扁了。

两件花器,毁成了原始泥样,跟东方不亮西边亮一样,爷爷是没有来拦他,却派了别人来一锅端。

天意!

康乾竟没有愤怒,淡然的松开了拎着牛果的手,对着气冲斗牛的康小柄道,“给你表姐和建舟哥道歉,然后从我这里滚走。”

康小柄手里还攥着块砖,愤红着眼凶恶的瞪着牛果,指着她冲康乾大叫,“她把我姐关在那个窑尾的小黑屋里磨土疙瘩,一个灯没有,我姐本来就怕黑,还要摸黑干活,手都磨出血了,她就是故意的,呸,她才不是我姐,我没有这么恶毒的表姐。”喊完举起了手中的砖块,作势瞄准着牛果的脑袋还要砸。

“我看你敢动?放下。”姚建舟气沉泰山的从地上爬起来,前襟沾了一身泥,黑着脸一把夺了康小柄手里的砖头,额上的血至此时才顺着侧脸滑下来,骇的康小柄猛的退了一步。

显然,他没料那一砖头居然砸的这么狠又准。

康乾推了推呆住的牛果,“去,敢紧去把紫药水拿来,还有云南白药。”

康桃从后头追来,脸上挂着惶急,语带哭腔的揪着康小柄,“别闹,我的手没事,只是破了点皮而已。”一双手的指尖上,确确实实沾满了血,手背上甚至还带了划痕,看着就一副遭了虐待的样子。

康乾:……

所以,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求解!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三章

毁塌的花器还没上釉,

泥还是那把泥,回头扔回坯泥桶里搅拌搅拌仍然能用,可惜的只是康乾耗在上面的精力。

换做从前,

康乾能怒到把人揍个半死,甭找什么理由解释,先打一顿再说,

他脾气可从来不好,至少和温和不搭边,顶了天也就能夸个讲理二字,这还得建立在出了气的前提下。

非常的护短,

且把自己的作品当命,

动他瓷比动他命还严重,

具体参考他掉到这副身体上的原因,

可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