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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53)

“嗯。”南舒雨短暂沉默,又仿佛掬了一捧笑,重新仰起头来,她看着他,“罗根·保罗真的是个没脑子又有脑子的坏蛋,但是……”

“我看了,”聂经平望着她,神情的温度令人想到冬日手冻僵时偶遇的篝火,“我看了他那个种族特权的视频。”

她深深地呼气,明明是灿烂的笑,看起来却像流泪,就是这样怪异的面容。南舒雨说:“以后你会怎么样?要去哪呢?会跟什么人结婚?”

他望着她,平静过度,以至于幻化成一种乐天的顺从:“不知道。我想试试自助旅行,做个背包客。没有多余的交通工具,不住我家那些豪华酒店,晚餐也不会吃烤牛肉。”

“像《美国佬的足迹》那样?”她难得一见的好说话,甚至主动提起网站上讲述背包客的短片。

“嗯,”他也笑了,抱起手臂,抬手轻轻擦过额头,“不过不会到拉丁美洲,就在附近转转。”

她颔首,他看着她。一切都是很快乐的样子。

聂经平面朝着她向后退,伸手扶助门。他说:“那,再见。”这举止平凡得微不足道,放在他身上就异乎寻常,只因往常总是一板一眼,难得有这样自如的珍贵时刻。雾气蓬勃的清晨,聂经平走出去。

南舒雨拼尽全力睁开眼,偏执而坚决地强迫自己目睹。那一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记住他,连带着离开的情形都记住。他带上门,于是那扇门便成为他的幕布,将他隔绝在她的房间外。他曾使她厌烦,而她令他受伤过,他们将关系演绎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对彼此了如指掌,连带最丑恶的一面也洞若观火。尽管从未有过什么激烈的冲突,却还是细微地相互折磨着。这种日子大概会持续到死以后。她曾因偶然的不安向他提出分手,而他告诉她:“舒雨,这就是夫妻的本质。”她头也不回地走掉,几天后又若无其事地折返,继续和他的搭档。她也承认:“你说得对。”

分别的这一天却来得这样早。

自始至终,南舒雨都坐在座位上。她没有太多时间伤心,因为要做的事还很多。该处理的垃圾还很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的下三滥也很多。她很困惑,为什么天经地义、简明扼要的道理有些人死也不懂。南舒雨终究是南舒雨。挨了耳光就要还拳头回去,被踩一脚她能把对方生吞活剥,这才是南舒雨的行事准则。

恨天高、猫眼墨镜和皮草外套是南舒雨出场的标配。

高人一等大半辈子的母亲脊背挺得笔直,坐在一处保密性极好的私人宅邸等待她。她的律师、从祖父那里请来的秘书,以及至少三位cuco高层派遣的代表停驻在会客室内。南舒雨最晚到,美到畸形的鞋子并不妨碍她健步如飞,一个人为她拉开门,几个人向后退让。她无须环顾四周,只用目视前方,因而她的道路总会乖巧懂事地被清空。

南舒雨做的第一件事是放下包。宝蓝色的手提包仿佛一枚硕大的钻石,与她手指上那颗毫无含义、自掏腰包的钻戒相映成辉。她扬起嘴角,做过美甲的手指压低墨镜,提问是:“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母亲只是目不转睛凝视玻璃房内,不足五岁的孩子正坐在贴满软板的儿童室里心无旁骛地玩玩具。律师交头接耳间频频传递出“借精”“代孕”以及“空壳公司”的关键词。将资产转移到瑞士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用孩子图谋财产背后的意味。南舒雨也没想到这个缺口会撕裂到这么大。

“疯婊子。”她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的寄语是这个。

实在诙谐,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南舒雨转过身去,接起电话的瞬间,笑容已经消失。她冷冷地问:“抓到了没有?”

只要没有人证物证,那场险些在她身上酿成大祸的事件就绝不可能牵扯幕后主使。按理说南征风愚不可及,不至于如此棘手。有些人小心一世,却会在富有隐喻的文身上掉链子。被反杀的罪犯身上有标记,马里奥倒也敏锐,及时离职准备撤退去海外。

她的人是在机场拦住他的。

“是‘陛下’?”他冲手持通讯工具的人微笑,“告诉她,她已经做得很好。”

南舒雨此生最看不惯别人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按理说,第一适合“嚣张”一词的必须是她。她的秘书没有挂断远程通话,转而更换镜头,将纳入南舒雨的电脑翻向他。

“准备去哪?”她在镜头里亲切关怀,“斐济?还是喀山?”

马里奥的脸色一刹那发生改变,转而眯起眼,似是而非地打量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两个妻子和父亲住在哪,好不好奇我会做什么?”绵里藏针并非南舒雨的拿手好戏,但她还是做得很好,“南征风给了你多少钱,够不够买他们?”

她穿越冗长的走廊进书房,头发微微泛着浅褐色,身上散发出刺鼻的香氛,闪闪发亮,如圭如璋。南舒雨用尽恭敬的词藻,虚情假意却美得摄人心魄:“抱歉,让您担心了。”

祖父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擦拭着汗珠回答:“我批准你这么做,是因为信任你。”

富丽堂皇的社交辞令你来我去,说了几轮,便是公务,商讨完后,他让助理送她出去。下台阶时,她在楼梯末端发现熟悉的人。

父亲站在那里,相比上次见面又黑了不少,看来是过得不错。觉察她下楼,他便立在楼梯扶手旁。“真像个门童。”南舒雨耻笑道,“他就从没像样过。”

暗流涌动,祖父的助理倏地开口,满面春风说:“您觉得怎样是‘像样’呢?”

“单从我的角度说,至少要和女儿单独打过电话吧。”她的言辞并不激烈。

南舒雨去看过梁小洁,她最近在学网球,并且很适合。她打赢了那场比赛,从以前开始就小看她的名媛脸色铁青,瞪着这边。梁小洁却只朝南舒雨挥手。

南舒雨撑着阳伞,对网球场的维护落后怨声载道。她嫌站久了腿疼,转身要走,梁小洁拿着毛巾追出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南舒雨刁钻地回复,性格里的刻薄一览无遗:“你的口味我实在不敢恭维,上次那个薯条太恶心了。我再也不会跟你一起吃饭。”

“好吧。”梁小洁也不勉强,只好笑着说。

将看不顺眼的人一网打尽的这一天,天气并不好。多雨的气候令人烦闷,繁重的工作使她头疼。难得熬到休息,阳光也明媚。生活如此惬意,而她毫不羞愧。一旦不小心,就会像童谣里唱的那样,她的妈妈杀了她,她的爸爸吃着她,她的兄弟姐妹在桌下捡拾她的骸骨。南舒雨坐在游艇上,花从妈妈那抢来的钱,喝爸爸珍藏的酒,写嘲弄哥哥的社交动态。

她走到船沿,突然回想起某一个学生时代的暑假。她和聂经平去尚且未能决出国家归属的岛屿度假。他和朋友合伙在那开了一间小型水上cafe。他们在海里嬉戏,冰冷的海水掩埋了他们青春的烦恼。

回到现在,南舒雨跃入水中。剩余的人生是否还会遇到其他的爱?她熟练地游动四肢,海水太过咸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反对代孕!!!

职场得意情场失意的slay女王小雨

那个什么,下章完结。是he啦~(看到评论区有读者料到我快完结真的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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