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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126)

沈砚枝隔着门廊,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净收眼底,突地听闻床上有响动,沈砚枝蓦地起身,掀开层层帘幔。

墨惊堂睫毛颤动,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枝。

沈砚枝见他醒转,忙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惊堂摇头。

“口渴吗?还是饿了?”

墨惊堂还是摇头。

见此,沈砚枝给他掖了掖被角,想让墨惊堂继续休息,却被墨惊堂抓住了手背,嗓音嘶哑:“师尊……”

沈砚枝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不敢看墨惊堂的脸色。

两人的手一个比一个冷,但沈砚枝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那处开始蔓延,慢慢融化,融化至他的心尖儿,随着墨惊堂的话语一起:“师尊失忆时弟子所说,都是心中所想。绝无半句虚言。”

“我喜欢你,师尊,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沈砚枝木讷地坐在床榻边,被墨惊堂的话烫得想逃离,这正是他怕的。

与刻意回避的。

看见步行歌与步凭雍时,他便在想,不论是兄弟情和师徒情,仿佛都逃不过乱|伦二字。

但步行歌和步凭雍能修成正果,他和墨惊堂却不能。

并不是因为他怕天下人或宗门之人耻笑,而是因为,他命不久矣。

沈砚枝担惊受怕的问题终于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谈不上喜与悲,但他很清楚,这一世,决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

他望进墨惊堂干净漂亮的眼底:“阿墨想好了吗?”

墨惊堂仿佛呆了一瞬,沈砚枝没拒绝他,而是抛给他这么一个问题,让他有点惶然无措。

他以为沈砚枝铁定会拒绝他的。

所以……现在这是?

墨惊堂眼眸一亮:“师尊对我,难道……”

话没出口,沈砚枝堵住了他的双唇,回答了这个问题。

墨惊堂定在原地,牙关都忘了张开,他被这个主动到反常的沈砚枝惊到了,甚至怀疑沈砚枝是被人夺了舍。

沈砚枝的白发落在他的脸上,嗓音低沉有力:“我爱你。”

“一直都是。”

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墨惊堂从没想过,短短七个字能带给自己如此大的震撼,他差点,差一点,就要再次被沈砚枝欺骗了。

沈砚枝的语气太过虔诚,仿佛把一生都孤注一掷地砸在了这句话上,墨惊堂甚至在两人的唇齿厮磨间尝到了一阵苦味,沈砚枝的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千头万绪,似乎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像是无能为力的痛苦,更像是镜花水月的空亡。

墨惊堂闭上了眼,他怕自己再和沈砚枝对视下去,会深深沉溺进那浓厚到铺天盖地的悲伤里。

沈砚枝在悲伤什么?

是在想他逝去的心上人吗?还是在想眼前人?

又或者,是在想……

墨惊堂自嘲一笑,他这个动不动胡思乱想的毛病,确实得改。

差点就对沈砚枝动了恻隐之心。

墨惊堂身上有伤,沈砚枝怕他牵扯伤口,一吻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分离开,扶着墨惊堂,让他睡觉。

墨惊堂却还意犹未尽,定定的看着沈砚枝。

沈砚枝瞧他眼遖颩喥徦神颇为呆滞,有些好笑:“阿墨在想什么?”

墨惊堂也一同笑道:“在想我和师尊的以后。”

以后……

沈砚枝被这个词扎了扎,阿墨并不知道他们没有以后,只希望自己死后,阿墨能快快走出来。

当然,沈砚枝会竭尽全力,多活久一点。

他回去便要找怜青,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尽管回天乏术,但多一天算一天。

或许奇迹会垂怜他的阿墨,让他再苟且几天呢?

沈砚枝这么想着,并不知道,墨惊堂想的并不是他们的以后。

而是在想:沈砚枝终于快死了。

墨惊堂见沈砚枝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心情大好,于是面上装得更为乖巧:“师尊同我一起睡吧。”

见沈砚枝迟疑,他忙道:“弟子绝对不乱动,很乖的。”

沈砚枝自然不是怕他做什么,而是怕自己睡觉时不慎伤到他。

但这床榻着实够宽,沈砚枝的担心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于是妥协,褪了外衣:“睡吧,师尊陪你。”

墨惊堂欢欢喜喜地朝内挪了挪,沈砚枝见他乱动,生怕这人伤口开裂,忙揽过他:“别乱动,我抱着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