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1节(第3001-3050行) (61/126)

墨惊堂怔住,顺着鎏尘给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沈砚枝。

那人依然是一身嫁衣,那衣服红得胜血,沈砚枝清冷的眉目在万冥枯海的猩红天幕下渲染出了几分嗜血和森寒,墨惊堂隔得老远唤他:“师尊!”

沈砚枝闻声转头,当即停在原地,眸中寒意退却,空白了一瞬。

墨惊堂从他眼中看见了,恐惧。

“我说了吧,他一定会来。”

鎏尘的嗓音徐徐,带着运筹帷幄的姿态,扼住墨惊堂的那只魔手越发用力,墨惊堂只觉得魂都要被他碾碎。

他难掩痛苦地看向沈砚枝,嗓音里掺杂着恐惧和哭腔:“师尊!救我!”

鎏尘低笑:“演得不错。”

墨惊堂倒没笑,他把想回到沈砚枝身边的璇玑摁了回去,没说什么。

沈砚枝一无所知,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失控,于是拼命盖住了眼底的恐惧和杀意,眸光似火,目不转睛地黏在鎏尘身上:“放开他,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沈砚枝靴履轻踏,红衣在热气中浮动,他慢慢靠近墨惊堂,在两人仅距一丈之时,猛然被鎏尘喝住:“别动!你要是再朝前半步,我马上把他丢下去。到时候你尸体都找不到,可别怪我。”

他掐着墨惊堂的那只手朝外探了一段,墨惊堂半边身子立马悬空,沈砚枝面色惨白,不仅不再上前,甚至朝后退了半步,言听计从道:“我不动了!你别乱来。”

鎏尘这才又把墨惊堂提溜回来,开门见山:“镜非台让你杀我,对吧?”

沈砚枝额角的汗控制不住地朝下滴落,他擦了擦手心,生怕一句话惹恼了鎏尘以致墨惊堂有什么不测,思虑再三选择了闭嘴。

鎏尘见他这样,倒也不恼,十分和蔼地和沈砚枝提条件:“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我今天不管放不放你这个宝贝徒弟,你都会杀我。所以……”

“所以什么?”

不得不说,鎏尘说得很对。

沈砚枝现在恨不得把鎏尘千刀万剐,将那只狰狞的手丢进岩浆里腐蚀成白骨。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谁要是敢触碰他的禁区,沈砚枝能干出来的事情,或许比鎏尘这个魔尊还要疯百倍。

鎏尘见沈砚枝顶着一张想把自己煎煮蒸炸的表情,笑道:“所以你得先向我证明,你不会对我造成威胁,这样我才能放心地放了你徒弟啊。”

墨惊堂好像明白了,明白鎏尘打的什么算盘。

果不其然,在沈砚枝问出“你要怎么证明?”之后,鎏尘即刻便道:“你先自行断了你的灵根吧,没了灵根你也就是个废人,这样我自然不怵你了。”

沈砚枝闻言,愣了愣,突然笑了:“你确定,断了灵根就行?”

墨惊堂眸光灼灼地盯着沈砚枝,见他这副反应,眸中划过一丝困惑。

鎏尘却仍然冷静:“对,断了灵根就行,这对沈仙尊来说,是很好笑的事情吗?”

沈砚枝仿佛松了一口气,看向鎏尘,字句清晰:“如果是灵根的事,那大可不必了。我早就没了灵根,对你造不成威胁,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鎏尘笑道:“沈仙尊这借口找得还真是,牵强。你说你没了灵根,那你身上的灵力从何而来,灵根又去了哪里呢?”

沈砚枝被问住,看向墨惊堂,没回答鎏尘的问题,只道:“若是不信,可来亲验。”

说着就要撩开袍袖,让鎏尘来检查检查,他到底有没有灵根这种东西。

谁料鎏尘还没动,墨惊堂却看不下去似的闭了眼。

墨惊堂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无名小卒,要沈砚枝拿灵根来救,这委实是鎏尘脑子抽了。

沈砚枝要是真愿意拿灵根来救,那才是荒谬。

墨惊堂早就料到自己在沈砚枝心中没什么分量,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但沈砚枝拙劣的谎言他也确实看不下去,于是淡淡开口:“算了,师尊不愿意大可直说,弟子能够理解。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他这话本是想告诉鎏尘:看清楚沈砚枝的态度了吗?看清楚就把我放了回去从长计议。

结果鎏尘不仅不理解他的话中话,反而冷笑一声,周身魔气暴起。

锋利的魔爪顷刻间刺进了墨惊堂的腕骨,在墨惊堂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生生从墨惊堂体内拔出了他的灵根。

扔进了那万丈深渊之下。

鲜血四溅,墨惊堂轰然倒地,鲜血狂流,疼得抽搐不已,眨眼间那片血色便蔓延至了沈砚枝脚边。

第三十六章

做你的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砚枝肝胆俱裂。

他扑倒在地,近乎是连滚带爬地抱起墨惊堂,不要命地朝墨惊堂体内灌输灵力,但墨惊堂的身体委顿了下去,眼中渐渐聚不齐神采,麻木无神地看着沈砚枝,那眼神,和上一世墨惊堂死时如出一辙。

沈砚枝输给他的灵力恍若石沉大海,丝毫不起作用,鎏尘的声音破空而来,状似不经意的提点:“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别人输送的浩荡灵力,没了灵根,你再这么给他送灵力,小心他没死先被你撑死。”

这一切分明都是鎏尘造成的,但沈砚枝近乎崩溃,什么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太怕了,太怕墨惊堂又死在他面前,而他已经没有灵根了,灵骨也没有,他救不了他。

鎏尘俯视着沈砚枝,笑道:“你既然不愿意交出你的灵根,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帮你交出来,他现在只是没了灵根,若是你现在将你的灵根渡过他,他便无性命之忧了。”

“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你徒弟的命,可是在你手里。”

沈砚枝要疯了,他双瞳满是血色,怒吼道:“我说了我没有灵根!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不冲我来!”

鎏尘似乎并不是真的在意他有没有灵根,只凉飕飕道:“你没有?你问问你徒弟信不信呢?”

沈砚枝悲愤得浑身发抖,胸腔猛然升腾起一股杀意,眸光如刀般划过鎏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