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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126)

四周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看着他,沈砚枝堪堪将这股暴怒忍了下去,只憋出句:“一派胡言。”

墨惊堂十分懂事地握住他颤抖的手:“没事,师尊不用为了我得罪地玄宗主。这些话,我不当真就好了。”

墨惊堂的手宽大,但并不很厚,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指骨微凸冷硬,但手心却是软和的。

沈砚枝被他轻轻一牵,心头控制不住地发苦。

他的阿墨苦了一辈子,这一世,他这个当师尊的,竟然还护不住他。

沈砚枝即使卸去清玄宗主这个名头,也不可能再让他受任何苦楚。

心念倒转间,沈砚枝竟是直接拔剑出鞘,剑指当朝天子:“最后一次机会,提条件。”

变故陡生,沈砚枝的拔剑速度快得超出他们想象,一群贴身侍卫呆若木鸡,面色煞白。

皇上居然在他们面前被人拿剑指了脖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一群侍卫只能后知后觉地亮剑,却毫无威慑力,沈砚枝不过释放丝毫威压,便轻而易举地将这群人压吐血。

他竟然对凡人动用法术!

墨惊堂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砚枝,神情和众人如出一辙,眼看璇玑剑锋卡上了步行歌喉结,步行歌总算灵魂归位:“聚灵丹给是可以给,但只有一颗。宗门内既有三名弟子中了毒,其余的,仰天国也无能为力。”

墨惊堂颇为忐忑地看向沈砚枝,沈砚枝却是松了口气:“一颗足矣,现在何处?”

步行歌不愧是仰天国主,被弑神宝剑架着还要和沈砚枝讨价还价:“师尊若急,我此刻便能派人去取。只是朕现在虽已不是师尊弟子,但还是希望师尊看在曾经的旧情上,助弟子一事。”

他的称呼不动声色地从“朕”换成了“弟子”,墨惊堂能感受到,这位天之骄子,放下了他那骨子里带来的架子。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事,能让他低声下气。

沈砚枝十分爽快地应下了他的条件,并没问是何事。步行歌也不含糊,立刻便派人快马加鞭,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取来了三枚玉盒。

其中一枚放在墨惊堂面前,其余两枚打开,摆在一边。

墨惊堂不解地瞧着那多出来的两个精巧盒子,正要发问,步行歌身后突地出来一名侍从,手上托举着一红布垫底的银盘,盘上罗列着数颗丹药。

墨惊堂不由得发问:“这是……”

侍从挨个给两人介绍了一遍,什么断肠散,一命呜呼丹,伸腿瞪眼丸,全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步行歌一笑,看向沈砚枝:“这是附赠的礼物,师尊选两件,弟子可派人马,送给远在七玄的两位师兄弟。”

显然,这两名师兄弟,说的便是孙签和贺鸣。

墨惊堂再次看向步行歌,他总算意识到,步行歌和百年前全然不同了。

百年前的小太子心思尚且纯粹,称得上不谙世事,绝不会生出害人的心思。

宗门训练,一碰到猎杀魔物和精怪的培训,他便会闭门不出,三皇子步凭雍总笑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现在再看,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毒杀孙签和贺鸣,沈砚枝会同意吗?

不用想,答案是否定的。

沈砚枝再怎么说也是七玄宗一宗之主,若是杀了门内弟子,那结果,绝不是三千剔骨鞭能解决的了。

况且,步行歌居然认为沈砚枝会为了一个受委屈的弟子去杀人?只能说,他还是太不了解沈砚枝了。

墨惊堂正想替沈砚枝回绝了步行歌的好意,沈砚枝拦住了他:“别管,先吃药。”

那聚灵丹放在眼前,墨惊堂却顿了顿,看着那一桌子的毒药,有些犯怵。

要是拿混了,或者步行歌要报复刚才的绑架之仇,也给了他一颗毒药怎么办?

那些毒药可都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墨惊堂的思量沈砚枝似乎也考虑到了,但这聚灵丹只有一颗,若是找人试了毒,便没了。

墨惊堂正想一咬牙一狠心把它吞了,毕竟对他来说,一辈子当个没有灵根的废物,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比死还难受。

他捻起那颗丹药,仰头便要吞下,却突然被人截住了。

周围的空间突然被人用结界隔开,沈砚枝从墨惊堂手里夺过那药,含进了嘴里。

墨惊堂浑身一震,他还没摸清沈砚枝的动机,各种思绪奔腾时,沈砚枝喉间一阵吞咽,不由分说地搂过了墨惊堂,将药渡了过去。

聚灵丹的清香和苦涩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沈砚枝的声音浅浅淡淡:“不怕,师尊替你试过了。”

第十五章

师尊哭了……?

唇畔分离时带出一点银丝,沈砚枝呼吸紊乱,双唇微红,见墨惊堂喉结滑动吞了那药,出手想再探一探墨惊堂灵脉是否有所好转。

手臂在半空被人握住,墨惊堂的眸光难以捉摸,淡淡地用手背拭去了下唇的水渍:“以身试毒,以口渡药,师尊待所有人,都如此情深义重?”

这话半讽半询,沈砚枝指尖蜷了蜷,没答。

因为他的答案恐怕会让墨惊堂失望。

他天生情感淡薄,冷漠是他与生俱来的根。

正如他同地玄宗主所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了对他亲如父兄的镜非台,也可以心无杂念地灭了七玄宗。

这些在他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除了墨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