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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青神色一凝,上前阻拦:“你不能去,他不过是送你回了一趟七玄,你根本不认识他——”
沈砚枝眉头紧蹙,打断怜青:“你果然在骗我,还说他是走了。”
怜青被他套了话,噎了噎,也是怒上心头:“我骗你又怎么样,反正他和你就一面之缘,陌生人罢了,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沈砚枝你给我清醒一点。”
妈的,不要一遇上和墨惊堂有关的事情就走不动道啊!
怜青总觉得放任沈砚枝和墨惊堂见面就会出事情,于是竭力阻拦,谁料沈砚枝听了他的话,突然笑出声,眸中甚至划过一丝困惑:“我怎么不清醒了?刚才不是说好了,要是那人死了我来替你处理吗?”
怜青怔住,没料到事情走向竟是如此,他顿了顿,低声道:“不用替我处理,又不是我杀的,他自己死的。”
沈砚枝依然维持着笑意:“既然如此,那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处理干净一点,一个不相干的人,死便死了。”
“死便死了?”怜青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砚枝。
沈砚枝神色不变:“不然呢?”
场面一度死寂,直到一声压抑不住的呛咳将画面打碎。
怜青和沈砚枝同时循声转头,
看见了不远处扶廊边,脸色惨白的墨惊堂。
第四十九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墨惊堂不想发出动静引人注意,但肺里却像塞进了一把尘灰,抑制不住地浅咳。
春日的暖阳有点太亮了,特别是对他来说。
他早已习惯了万冥枯海不见天日的黑夜,猛地被这苍凉的光一晃,刺红了双目,冻僵了灵魂,他在那回廊下,面对着沈砚枝坦坦荡荡的打量目光,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他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啊。
“鬼,鬼,鬼!”杨万和李甲的尖叫没能拉回他混沌的思绪,墨惊堂垂眼看着自己身上沾满血灰的衣袍,牵动了一下唇角,尝到了一股怪异的血味。
“我现在就走,咳,打扰了。”墨惊堂不敢抬头,他不敢再看沈砚枝一眼,沈砚枝的眼中什么也没有,没有过去,也没有他。
他勉力睁着双眼,紧紧盯着熔化成一片的地面,刚踏下一级台阶,便脚下踏空,脱力似的摔在了那台阶边。
额角磕在锐利的边沿,一声巨响后,缓缓渗出了一点血迹,墨惊堂头疼欲裂,强撑着意识想爬起来,却再次跌了下去。
他实在是没了力气,那迟滞稀缺的血液已经流不出来,但腹部的伤口并没有得到任何处理,隐隐有了发炎的迹象。
一呼一吸灼烫无比。
朦胧间似乎有人将他扶了起来,墨惊堂攀着那人的臂膀,声音含混低弱,透着阵阵无助。
怜青听得很清楚,他在喊师尊。
瞧了瞧不远处作壁上观的沈砚枝,怜青探了探墨惊堂的脉,脸色难得出现了一丝绷不住的难看。
但他没让沈砚枝看见,而是背对着沈砚枝,将墨惊堂扶到一旁坐下,给人喂了颗药,强行让他咽了下去,看墨惊堂恢复了些神智,他才对沈砚枝道:“放心,没死。”
他这话只是作为一个医者,在控制好病人病情后下意识的宽慰话。
谁料在场所有人当中,没有人在乎墨惊堂的死活。
墨惊堂双眼紧闭,神色病恹地倚在廊边,似乎是还没缓过劲儿。他额头的伤口些许脏乱,沈砚枝默默看了片刻,上前了几步。
他站在墨惊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人,突然,什么东西砸进了墨惊堂怀里。
沈砚枝扔那令牌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巧砸在墨惊堂心口,最后落在那消瘦孱弱的手背上。
一声“啪”的脆响,手背红了一片,墨惊堂眉眼间汗涔涔一片,落在那令牌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净:“我……”
怜青打断他,替沈砚枝开了口:“别我我我的了,你做假令牌之前好歹也打听打听,清玄宗从没收过徒弟,又哪来弟子令牌。如今这个假令牌还你,你把白玉令交回来,要是想要钱的话,直接开个价。”
说最后这句,怜青都有些脸烫。
墨惊堂不可能是为了钱,但正是这样,才能直击要害。
将他对沈砚枝的感情贬低得一文不值。
果然,墨惊堂很快便回过味儿来,他匆忙遖颩喥徦看向沈砚枝,稳着声线开口:“我不,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沈砚枝终于开口,古井无波,听不出情绪。
面临沈砚枝的质问,墨惊堂的话在胸腔内千回百转都无法吐露,他只能仰头注视着他,掩去了所有炽烈的爱意,道:“仰慕,我真的,很仰慕仙君。”
“哦?仰慕了我一千年?”
沈砚枝缓缓开口:“这真的……只是仰慕吗?”
他突然蹲下身,和墨惊堂平视,短短两句话把怜青吓了一大跳,也在墨惊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墨惊堂竭力控制的冷静烟消云散,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枝,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师尊……是什么意思?
小心伸出的手碰到了沈砚枝微凉的指尖,沈砚枝没有后退,更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碰触,墨惊堂似乎从那双眸子里看见了心疼,更看见了那个纵容他入骨的师尊。
希冀攀至巅峰,他得寸进尺,死死抓住沈砚枝的手指,手背,将那人的手整个圈进手心,滚烫得浑身都在冒汗,呼吸粗重。
刹那间,时间几乎要在那一刻成为永恒,沈砚枝回握住了他。
墨惊堂僵住,血液滞流,所有伪装在师尊面前溃不成军,就连身上的痛楚都在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