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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57)

“小刘子在发难之时使我方伤者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把他们全都迷昏了,要醒过来只怕要等到明天。”影子还算是神智清醒,不过也被这突发的意外吓了一跳。

“最近有消息说药王正在都城,你现在马上把他找来!找不到药王就去那些王爷府里宣医官来!”一连下了数道命令,宁绍岚只觉得凤意秋的脉息时快时慢,胎息紊乱,与上次红花事件后有惊人的相似,急得额上见汗。

“好,我去。”影子领命而去,宁绍岚转而命令在场所有的影卫都到京城各处寻找适格的医生,顿时整个密室中除了她和凤意秋两人,就只剩下一堆尸体。

“小秋,你……孩子要出来了么?”

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传来,凤意秋正忍得十分辛苦,听到宁绍岚问得这蠢话,更是连给她一个眼色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是伸手按上腹部想借此减轻痛楚,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似乎全部的精力都被腹中乱动的胎儿占走。

见他不应宁绍岚更是着急,又觉得怀里的身体越来越沉,正想抱他回去玉液宫内殿,却突然觉得腰间一阵刺痛。

一点寒芒从她左腹透出,宁绍岚忍着疼痛轻轻放下凤意秋,伸手捂上腰间的伤口缓缓回头。

是小刘子。

他刚才虽然被宁绍岚的剑气所伤,却还没有死,不过一直在死人堆里装死等待着机会,没想到,真的被他等到了。

“宁绍岚……没想到吧,最后你还是……要死在我……手……上……”他伤得很重,一剑刺在宁绍岚腰间后更是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液,样子十分可怖,虽然如此,他还是神情得意地说着。

宁绍岚单膝点地,腰间传来的刺痛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迅速点了伤处附近的几处穴道止血后扬眉道:“小刘子,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制住我么?”

小刘子笑得诡异:“奴才……怎么会看轻陛下……就快……了……”他说完最后一字,宁绍岚运气正要把他立毙掌下,竟觉得自己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全身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最终只能半跪在地上,看小刘子提着剑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虽然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但是……有陛下相陪……让小刘子到阴间继续‘伺候’你吧!”小刘子露出狰狞的笑容,剑已指在宁绍岚的咽喉。

宁绍岚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时这般绝望,她还没来得及看到他们的孩子出世,更不知道在杀死她之后小刘子会对小秋做什么……但她现在竟什么都不能做,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宁绍岚双目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却伤不了小刘子分毫。

“放心吧陛下……小刘子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去了之后,我马上让皇后去陪你……”小刘子像是很享受现在宁绍岚脸上绝望与恨意交错的表情,剑尖只往前推进了一寸,刺进了宁绍岚的皮肉里,却还没有伤及气管。

无论宁绍岚多么努力,她还是连一根手指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刘子的笑脸越来越近。她自己若是死在这里此生得小秋一人已是了无遗憾,但如果她死了之后小刘子会对小秋不利,即使……她也要活下去!宁绍岚闭上眼睛,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收聚内力,一点一点冲击着被麻药麻痹的身体,就快了,只要再等一下……

似乎发现了宁绍岚在做什么,小刘子一下子暴怒了起来,“宁绍岚!到现在你还想垂死挣扎?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你来不及了!”说完,他手中剑用力往前一送……

第二十二章

二十六

“嗤”一声,是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碰”一声,是人体重重倒下的声音。

倒下的不是宁绍岚。

虽然小刘子手中的剑在她颈子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但那只是皮肉伤而已。

除了身上的麻药药性未过,没什么力气之外,她并无太大不妥。

一把剑插在了小刘子的肚子上,正中要害。他倒地死去,双眼不闭,至死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他最后还是输了。

“小秋……”宁绍岚连声音都在颤抖,支起身子抱住仍死死抓着剑柄的凤意秋,一下下抚着他绷紧的脊背说道,“放开吧。已经……没事了。”

凤意秋黑眸中尽是一片茫然,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险境中解脱出来,片刻后才松开剑柄,身子也随之向后倒去。方才他见宁绍岚身陷险境,竟忘记了自己身体上巨大的痛楚,眼中只看得见抵在宁绍岚咽喉,只要用力一送就会要了她性命的那把剑。而宁绍岚一开始用于对敌的剑正落在他身边,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把剑拿在了手上,凭臂力移到小刘子身前,正处在半疯狂状态中的小刘子完全都没有注意到他,所以最终给了他机会把剑插进了他的身体,解除了最大的危机。

宁绍岚见他身子软倒连忙伸手去接,没想到自己中的麻药未解,力气不足,最后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的局面。

被这么一震,加上终于确定威胁宁绍岚生命的危险已经过去,凤意秋双眸半闭,意识已经开始昏沉起来,但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让他不能彻底昏晕过去,细小的呻吟不由脱口而出。

宁绍岚看凤意秋坐过的地方已是一滩水渍,知道从刚才开始羊水就已经破了,跟小刘子纠缠了这么久,只怕羊水快要流尽了,如果再不想办法让胎儿下来,不仅孩子活不了,连小秋的生命都会有危险。

影子和影卫还没有丝毫回来的迹象,她只有咬牙,开始解凤意秋身上的衣服。

羊水混合着鲜血汨汨地流下,从一开始的微红到最后几乎全是殷红,宁绍岚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她伸手去触凤意秋的小腹,发现胎儿的位置已经下来,却不知为何卡在了骨盆间。

刚才的生死关头没有让女帝皱眉,此时凤意秋危险的情况却让她额上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除了拼命聚起内力送进他体内助他生产之外,竟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宁……宁……”越来越密集的阵痛让凤意秋无意识地喊出声,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腰间两侧的衣服,几乎要把它撕裂,再也无法清明的脑中一半是弥漫着红莲业火的地狱,另一半却是宁绍岚平时笑着唤他名字的模样,抱着他御风而行,发丝轻扬的模样,望着他真挚情热的模样,满满地似乎都在帮助他对抗着这折磨人的疼痛。

宁绍岚慌乱地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小秋,不要紧,你用力……医官马上就来了……马上就会好了……”

凤意秋朦胧中听了她的话,拼尽全身力气,却觉得胎儿只往下移动了寸许,而腹中如遭火焚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有放弃努力放任自己陷入沉睡的念头。

察觉到他气息越来越弱,宁绍岚吓得连忙把他身子半抱进怀中,用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真气护住他的心脉,一边在他耳边呼唤着:“小秋,不要睡着,你一定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孩子……唔……”凤意秋昏昏沉沉地答,身体因疼痛而微微痉挛起来,在激烈的疼痛和宁绍岚的话的双重作用下,他不由自主地用力往下推着胎儿,只想快些从这折磨人的痛苦中解脱。

见他暂时维持住了基本的清醒,宁绍岚便伸手去揉他高耸的腹部,与他一起发力把胎儿往下推。

幸好这胎儿虽然由于羊水早尽而下行缓慢,胎位却不算不正,在父母的共同努力下,终于降到了产门附近。

这时凤意秋已然面色青白,气息微弱,冷汗淋漓,薄唇被咬得遍处血痕,因痛苦而起的辗转使一身白衣沾上了处处脏污,宁绍岚知道他素来好洁,此时却因为自己之故在尘土间徘徊于生死之间,心痛无以复加,喉间竟涌上一股腥甜。

她自许这一世权倾天下,美人在抱,必得事事尽意,现下才觉原来还是有很多事是并不能被她完全掌握的,不由一声微叹逸出唇间。

“宁……”没想到这一声竟被凤意秋听入耳内,在他腹上推拿的手被他反握,“我……”他一语未竟,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尖锐的好像要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未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呻吟逸出。

宁绍岚被他这如叹似憾的一句听得心中一紧,轻轻从他掌中挣开,狠下心来手上加力推揉,她心中已下定了决心,若是这小子再不肯出来,她便是冒着逆天之险强运内力也要将他粉碎,只要能保住小秋。

“若我……”片刻,凤意秋好像终于从疼痛中缓过一口气来,仰头看着宁绍岚道,“若我今日不测……西照云虽憨傻,却亦天真……可伴你一生……”

宁绍岚眼前一片模糊,手上动作不肯稍歇,嘴上却道:“你怎可把我跟他扯到一起,他给我戴了绿帽子我把他留在宫中已是天大的恩德,小秋你居然……”

“他腹中的……孩子……”凤意秋气息散乱,昏沉之中竟问出了心中虽然在意但清醒时绝说不出口的问题。

“那几个月,我都夜夜与你……怎么可能还去他宫中!”宁绍岚被他这句一问,心中颇有悲喜交集之感,悲自不必说,喜却喜在原来小秋心中早已有她,所以才会对此事念念不忘。

“呵。”凤意秋如同放下了最大的心事一般,闭目轻笑,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唇角一点浅笑,飘渺虚弱,却美得惊人。

察觉到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努力,腹中胎儿动静也越来越微弱,宁绍岚再也把持不住,竟强行运功冲化药效,喉间腥甜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