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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77)
咸宁看向他,“你惯常在骑射场里面练的,他们可不敢和你比。”
“哦?”皇上眉毛微微上扬,“这么说,你是不怕和我比的?”
“倘若真比试起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咸宁微微一笑,不无骄傲地说道。
皇上气不过,一把拿过奉茶手里的弓箭,说:“那我们且来比试比试。”
一旁之人见此情形,都围了过来。
皇上连发三箭,一箭正中靶心,另外两箭也都落在离靶心不远的位置。
咸宁略看了一眼,提弓便射,三箭全部正中靶心。其中一只居然还是接箭,从皇帝先前射的那支箭上一穿而过。
皇帝沮丧地说:“没想到,我苦练了这么些年,还是比你不过。”
咸宁笑道:“你生性谨慎,总是考虑太多。而射箭最忌瞻前顾后,看准了就射下去,保准个个都能正中靶心。”
皇上看向她,几年不见,她的眼睛里有了许多他不熟悉的意味。
还记得年少时的她,虽然也有刁蛮跋扈的时刻,可是心底却是那样的柔软良善。有一次,年迈的祖母为她剪发,不小心刺破了她的前额。她却忍痛不言,并示意下人们不必惊慌,只因为怕伤了老人的心。
难道,短短数年,她竟蜕变成了一个如此果敢老辣之人了么?
想来,遭遇丧亲之痛的她,必然经历了许多不可言说的困苦时刻。
她家中姨娘众多,又鲜有能让人省心的。她母亲和哥哥又都是那样文弱的性子。在她父亲去世后,家中的重担想必便都落到了她一人的身上吧?
这样想着,皇上便上前执起她的手,柔声道:“你也累了,我们进去吧。”
咸宁握住他宽厚的手掌,一股暖意弥漫心田。
这么多年,他终于成为了这样一个伟岸的男子。只有和他在一起时,她才可以暂时地卸下防备,自在从容、无所顾忌。
皇上与咸宁正在品茗,檀儿来报,说是玉兰求见。
玉兰不知被谁打得头破血流,颤颤巍巍地走进内殿来,二人不禁一怔。
见她伏在地上泣涕涟涟,皇上心下不快,赶忙借故离去。
咸宁无奈地说道:“你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本宫如何为你做主?”
玉兰方拭了一下泪,说道:“回娘娘,奴婢这些天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柳彩女。她日日见了奴婢,就像见了仇人一般,不是拳打就是脚踢。今日早时,奴婢不过是陪尤彩女闲聊了几句,她竟将奴婢的头都给打破了。”
“柳彩女性子虽古怪了些,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般无礼。你定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不然她也不至于如此。”
玉兰又哭了起来,“奴婢素来听闻娘娘是最严正无私的。娘娘可不能为护柳彩女,就置奴婢的性命于不顾啊!”
咸宁无法,只得命人去请柳子姝。
子姝方至,见到是玉兰前来告状,不禁脸色煞白。
“她的头是被你打破的吗?”咸宁问向她道。
子姝忙跪下,回禀道:“回娘娘,是妾身打破的。”
咸宁又问:“不知她犯了什么错,竟让你下这样的狠手?”
子姝愤愤道:“她日日与尤彩女厮混在一起,把妾身吩咐她的事情一概交与旁人去做。这还不算,她们还成日里浓妆艳饰,衣着古怪,把整个迎春殿搞得是乌烟瘴气。”
“纵是如此,你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咸宁又向玉兰道:“你主子也是一时情急,本宫让她向你陪个不是,你看可好?”
玉兰鼓了鼓勇气,哀求道:“奴婢并不奢求主子向我赔礼道歉,只是往后再不敢呆在迎春殿了,还望娘娘为我做主。”
子姝看向玉兰道:“好你个小娼妇!我便说你和尤彩女整日里在背后念叨我,原来就是为了逼我治你,以便早日离开迎春殿是吧?我平日里是如何待你的,你就这样眼皮子浅,就当真觉得我永无出头之日了么?”
咸宁叹口气道:“主仆一场,也算是缘分。如今她想离开,就是缘分已然尽了,你也无须强求。”又问玉兰:“不知你想去伺候哪个主子啊?”
玉兰忙说:“奴婢想去清凉殿侍奉裴美人。”
咸宁笑道:“裴美人倒是好本事,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去她那里。如此,她若愿意要你,你便去吧。”
玉兰于是拜谢而去。
见子姝余怒未消,咸宁又道:“你这性子也该收收了,怎好跟一个丫头动手呢?好在皇上没有过问,不然往后怎会有你的出头之日?”
子姝听她此言,方觉后怕,“妾身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娘娘往后替妾身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咸宁略微颔首,说:“你起来吧。不知你那宫里,还有可用之人吗?”
“这世间之人,哪一个不是喜欢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我若得了皇上的宠幸,人人皆为可用之人;可我如今落魄至此,谁又能把我放在眼里呢?”子姝脸上现出少有的悲怆之色,确是不曾有过的赤诚。
咸宁一时也有些动容,便安慰她道:“若论受宠,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真心对待皇上,能够做到恰到好处地嘘寒问暖,他总是可以体会到的。”
子姝感激地望向咸宁。
自她满面风光地踏出柳家庄之日起,她就一直步步为营。因为怕别人看不起,她便总想着把一切做到最好,却每次都是事与愿违。她在心里反感着周遭的这些女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既给了她们美貌,又给了她们那样的家世。于是,她变得像一只刺猬,容不得别人半点冷眼和嘲笑。
闻咸宁方才所言,她心防稍解,可是内心的卑弱却又让她在顷刻间怀疑起咸宁的用意来。于是又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说道:“多谢娘娘指点。”
【城阳王府】
“娘娘,蛾儿还没有回来。以往她纵是再贪玩,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
希言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不多时,檀儿回来,咸宁忙问:“如何?”
“听守卫说,城阳王今天确实进过宫,不过他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宫回府了。”